宋溪在车中听得动静,对着身侧的萧原点了点头。
车厢内铺着青毡,宋溪端坐其中,膝上还摊着一卷未读完的《杭州府志》。
萧原会意,掀帘下车。行动间,带进一阵暮春午后温润的风。
眼下渡口繁忙,不少要渡河的人挤在一起。
萧原整了整身上的青布直裰,上前两步,对着那领头的驿吏拱手一礼,姿态从容:“公差赴任,依例驿渡优先。诸位辛苦,这点心意请喝碗茶。”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约莫二两的碎银,用掌心托着递过去。
这般既不显招摇,又让人看得分明。
那驿吏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双手粗糙,接过银子时指腹在银块边角一捻,又就着天光极快地瞥了眼成色,脸上这才露出真切些的笑容。
他把勘合文书捏在手里,只粗粗扫了一眼印鉴,便侧身让开:“这位爷太客气了,原就是该当的。”边说边眨眼间将银子利索地塞进怀里,动作娴熟。
分明前头是他讨要,这会儿话一说,倒显得是萧原要给。
黑脸汉子随即转身,扯开嗓门对挤在渡口的人群吆喝:“让一让!官差渡河——车马都靠边!”
此话一出,渡口嘈杂得像开了锅的粥。挑担的、推车的、牵着骡马的、抱着孩子的百姓挤作一团,汗味、牲口味、河泥的腥气混在一起。
拉车的马匹被这喧嚣惊得不时打着响鼻,蹄子不安地刨着地。
几个衣衫褴褛的脚夫蹲在墙根下,捧着粗碗喝水,眼睛却滴溜溜地往官车上瞅。
萧原没急着回车,就站在岸边指挥。
宋北几人都是北方汉子,第一次见这江南水乡码头的光景,有些愣怔。
萧原指点他们将车辕对准跳板,又让人去稳住因人群推挤而有些摇晃的船帮。
箱笼一个个搬上去,他都要亲手推一把,确保稳妥。
船是条不小的官渡船,但车马加上十几号人一上去,船舷立时沉下一截。
浑黄的河水几乎要漫过最下面的船板。
船夫撑着长篙,船身沉重地摇晃了两下,才缓缓离岸,在河面划开一道油亮的水痕。
待船行至河心,两岸的喧嚣被水波隔开,四下里安静了许多。
只听见船桨规律的“欸乃”声和风吹帆索的呜呜声,混在水声里。
赵劲和宋北这会儿上了船,仍然守在宋溪身边。
萧原看了宋北一眼,又与宋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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