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不幸,哀其不争,怼其不兴,痛其不振。字里行间,忠贞节烈实在不堪其重。只是,这本手记……”
闵敏故意顿住,引他们发问,果然,方苞问道:“怎么?”
闵敏叹了口气道:“这本手记,只有半本。”
“想来必是清军入关,那人殉节了。”戴名世不冷不热的插嘴。
闵敏看了一眼戴名世,又为二人加上了茶:“后来,奴婢在内务府主理卓宁之处,见到了另一本笔记。详细记录了多尔衮抵达北京时,如何引清军入紫禁城,如何为他们一间间介绍宫闱布局,又是如何帮着建立起了内务府诸架构以及后宫规制。笔记避讳一模一样,实在是让奴婢震惊。“
“姑娘是说,那人降了?”方苞有些迟疑。
闵敏不置可否:“奴婢却不以为是那人失了节操,反而怜惜他身在魂灭,被伤透了心。二位都是有学问的大家,奴婢倒想听二位指点一二。这样一个即便被朝廷灭门都未曾放下忠君执念的人,到底在明宫之中又见了些什么,让他居然倒戈相向,成了那些年大家口中的走狗鹰犬?”
戴名世哼了一声,却不说话。
闵敏道:“戴先生哼的好有趣,想来也是认同他被冠以鞑子鹰犬这样的罪名吧。可是您再细细想想,明灭之祸,非满清之故。李自成,张献忠,还有那些奴婢记不得那么多名字的人。若是取朱明而代之的是他们,不知道各位先生可还会耿耿于怀。”
方苞看了一眼戴名世,见他默然不语,自己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
闵敏又道:“什么节烈,什么忠贞。死守前明沉疴,不过是因为取而代之的乃是异族,不过是你们这些个士族世家,自古以来尊一族而贬天下的民族狭隘罢了。说穿了,也不过是家里存着银子粮食,才会有力气在那里不服气大乱之后的大治,只觉得还是汉族士人好,无端跳脚而已。其实老百姓哪里有这么多的讲究,不过求得吃饱穿暖安居乐业罢了。你们说前明好,真不知道前明有什么好,连大臣都能当庭打架吓傻皇帝,道貌岸然的样子都装都懒得装了,居然还在沾沾自喜于礼仪之邦,真是笑掉人大牙了。”
方苞忍不住道:“姑娘也莫要这样刻薄,言官史家秉笔直书,虽有失仪之处,但毕竟还是风骨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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