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在虚空之中大致勾勒,「去年和年前也是丰年,但现在的粮价上百文一斗。酒肆里的饭菜价钱是之前的百倍,还好我家底厚,不缺吃食。」
「听说在北边的,某些地方,粮价已经涨到了五百文。」
敖白看不清旁边人的面色。
他的神色也让某只低头舔著毛,悄悄密切关注这边的妖怪看不懂。
瞧了好一会,猫只觉得他们两个像是在闲聊些话,说著粮价和长安城内外的吃食,只是说出的东西都好贵好贵。
「所以,我也在祷告之中听到另一种声音。」
「许多人同我祷念,用各种语言和赌咒起誓,甚至叩首跪拜。」
「他们希望渭水掀起巨浪,好让奸相淹死,也希望城内那位贵妃和她的兄长一起上路送命。」「他们说的奸相我见过,之前乘坐一艘大船泛舟水上,没看清模样。贵妃就没见过了,听说在皇城里,是如今天子的妃嫔。他们对天子倒是诚惶诚恐,却有胆气觉得都是那位贵妃的错。」
「这些人希望渭水汹涌,淹过洛阳,淹过北边的范阳,淹过河北道,希望有滔天的巨浪和洪水把叛军的兵马全部淹没,送到他们所说的佛家的西天。」
敖白笑了笑,望向身边站著的,一身树影的人。
「可惜高看我了,要想水淹洛阳,那要求拜洛水。洛水也没有水神,那就看命吧。我还没有这样大的能耐。」
「渭水若是汹涌至此,泛滥成灾,数百里的人都不用活命。那我该是千古罪人,先生也不会在这里同我平静说话了。」
「千古罪龙。」
江涉纠正了一句。
敖白笑起来,身上洒满碎光,他和江涉并肩站在一起,望向远处沐浴在阳光下的人,有学子,有女眷,有摊贩,有洗衣妇,有渔翁。有高门弟子,也有贫苦穷人。
他喃喃一句。
「天下间有权势人犯下的罪孽,需要让这些人买贴……」
凭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