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以后修为进益,还可以再多添几十年。也或许半道死了,伤了……都是说不准的事。」三水的腿一晃一晃,托著腮帮子的手有些酸,从一边换到了另一边。
「渐渐有些明白,师父说大道难行的道理了。」
「前辈也是这样吗?」
江涉想了想,又翻过一页书,淡淡说。
「是另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三水目光转过来,看著江涉问。
和她刚认识的时候相比,江前辈一点变化都没有,这么多年过去,好像还是那样年轻。
她又看到那拱来拱去,脑袋钻进袖子里的某只妖怪。
又想。
好像没有那么寂寞了。
那时候,李郎君和元道长也好年轻,看著和前辈差不多大。现在好像都变老了。
前阵子,元道长还拉著她嘀咕,说岁数大了熬不住,硬是让她陪著猫儿在小院坐了一宿,往那些精怪面前充猫神。
冷风一吹就是整宿,三水坐在那里,就感觉很后悔。
她正乱七八糟地想著。
耳朵里听到前辈的声音。
「话说,三水下山这么久,也像之前想的那样,在外行侠仗义,也在践行天理报应了,可有什么感受吗?」
三水道:「感觉……很多东西和我们当初想的都不一样。」
江涉问:「什么东西?」
「山下并不是一味热闹的。」
「有生老病死,有善,有恶。」
「我看过有贪吏性情很是跋扈,贪墨害得民不聊生,但他对自己的发妻子女极好,世上好像再没有比他更好的丈夫了。」
江涉笑笑,道:「你也懂情爱。」
「当然懂啊。」
「师弟成婚的时候我去过呢。师父来观礼的时候,还打趣我,到底有什么好后悔的?」
三水轻轻呼出了一口气,继续说。
「我要杀他的时候,他儿女还在跪著,哭著同我求情,像我才是恶人一样,当时真是难以动手。」江涉按住某只妖怪,敲了敲她好奇的脑袋,问。
「后面呢?」
「我若放过他,当地百姓要如何?他勾结山匪,贪墨八成都往自己家里送,连其他做官的人都怕他。」「自然是杀了,找了个干净地方,没让那几个孩子瞧见,不过,他们若是找我,我也不怕。」三水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
有些像是当年机灵自得的小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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