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裴林说。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
又有人叹了一口气。
邹秀华说:「高仙芝节度使已经过世了。」
在昨天之前,他们同王维没有半点交集。
最多,也就是在书肆里买一些诗人的诗集。王摩诘因为名声盛,买的人多,书肆东家铁下一颗爱财的心,把价往上提了又提,照样阻挡不了大批学子对王诗的推崇。有时候出了新诗,他们零花钱用光,不好和家里再伸手要钱,囊中羞涩,就只能互相借著读,抄下来细细品味。
但昨天见过了面,打过了招呼,听到了对方的声音,在旁边毫无意识地看了将近三个时辰的棋,心中就格外不同。
已经从素昧平生,只仰慕诗才的人。变成了他们认识的,见过面的熟人。
心里各种滋味,格外不好受。
裴林低著脑袋,偏过脸不看著同伴:「我还以为能多见见王右丞呢。」
「谁不是?」
邹秀华仰起脑袋,看著天上的早霞,飞来飞去的群鸟,他故作轻松笑起来。
「继续说吧,这次是对诗,我先来。」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江涉坐在一边,听著种种念诗的声音。
他身边就是一处草丛,春天的时候,这里面满是各种星星点点的野花。
现在,晨露点缀在这些野草野花上,一朵昨天住进来时还顽强开著的小花自然垂下,星星点点的淡白花瓣凋零在地上。
妖怪蹲坐在旁边,抱著自己的小篮子,侧著脑袋看这个人,缓慢眨了下眼睛。
「你还好吗?」她小声问。
「还好。」
「昨天的那个气不够用了吗?」
「已经很足够了,谢谢你。」
「哦……」
「我知道妖怪很厉害的。」
江涉轻轻回答著,一点点把那细碎的花瓣拾起来,小心埋进秋土里。
旁边房簷下,几个年轻学子争吵完,心头有些难说的热热酸酸,有一句没一句的,对著诗文。
「春草明年绿,王孙归不归?」
「但去莫复问,白云无尽时……」
又一个故人过世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