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
「我之前功夫学的不到家,火还没熄的时候吸了一口气,烧到了嗓子。」
裴迪和王维在那个时候就知道了,那人的舌头为什么是这样子。
胡人看在这么多次钱的面子上,又和他们说了两种绝技。
一种是嘴里含著一小包松香粉,松香粉里面掺了东西,苦得不行,他之前见过一个把戏人学了十几年,舌头都快烂了。
还有一种是吃火吐火,要把纸上的火吞进去,从嘴里喷出火焰和烟,掌握好分寸,就会很漂亮,每次都有不少赏钱。
王维又问他练了多久。
那胡人说是五年,自己功夫还不到家。
裴迪和王维问了他年龄,才知道这一把胡子的胡人竟然岁数不大,才十八九岁,还没及冠呢,只比他们大五岁。
最后,他们把自己的钱袋留在那个地方,以后再也没去看过吞刀吐火的那样的表演,两人再也没有觉得很有趣,看到人吐出火焰,就会想起那破旧风箱一样的嗓子。
王维私底下说,很多把戏人其实都有点可怜。
裴迪深以为然。
现在,月影被树叶分割,蝉躲在丛间一声一声吵人地叫,裴迪跪坐在地上,银白的月光照在友人的眉眼上,他想起这些久远的回忆。
想起刚才睡得正香,忽然被住持推醒,告诉他王右丞过世了。
裴迪脑子里「嗡」地一声。
不知在这坐了多久,庙里的钟声响了,当当的声音在庙宇中飘荡,分外空灵。外面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恐怕寺里的其他人应该知道了。
裴迪静静在后院坐著。
树下还摆著那局棋,王维偏要在那坐著对著棋看,住持也在那里,两人连法会都没参加。
裴迪早就又困又累了,自去回屋歇息,听到咳嗽声还多提一嘴让他记得喝药。
王维已经被庙里的僧人摆放平整,裴迪亲自给对方擦了擦脸,死人的面目在月色下模糊不清,这么看过去,眉眼平静,就像是睡著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
「施主节哀。」住持释空法师双手合十说。
裴迪没说话,他仰起头。
「他是怎么死的?」
「贫僧与王右丞观棋一夜,贫僧一知半解,右丞却悟得七分,」住持说,「夜半时分,右丞忽而咳嗽,贫僧问他是否歇息,此人却说。」
裴迪默然静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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