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轻,"白色的鞋。"
林默点点头,喉咙发紧。
"下一站会更多。"女生说,"它们在找人。"
地铁又开了。林默注意到车窗里的倒影开始不对劲——那个驼背老人的倒影还坐在原位,但真实的老人已经不见了。座位上只剩下一团灰扑扑的外套,像蜕下的皮。他不敢转头确认,只能死死盯着玻璃。
倒影里的西装男人抬起头,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穿红裙的女人还在补妆,但在镜子中,她的脸是一具骷髅。
列车广播响了,电流声撕扯着:"前方到站——终点站,归途。"
归途?林默记得这条线路的终点站应该是"安平桥"才对。
地铁开始减速,窗外的隧道壁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手印,层层叠叠,像是无数人曾在黑暗中拍打。每经过一个手印,车厢里的温度就降低一分。白色运动鞋开始在站台上出现,一双,两双,越来越多,整齐地排列着,鞋尖全部朝向即将停稳的列车。
车门打开的瞬间,所有鞋都向前移动了一步。
穿校服的女生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她的书包拉链开着,里面空无一物。西装男人也跟着站起,公文包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包里掉出来的不是文件,而是一把把湿润的泥土。
红裙女人最后站起来,对着已经变回正常模样的镜子微微一笑,然后把粉盒扔在座位上。
林默这才看到,整个车厢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座位上的外套、地上的公文包、金属粉盒——所有乘客都留下了自己的某样东西,唯独人不在了。
站台上的白色运动鞋还在靠近。广播再次响起,这次只有一个字,重复播放:
"来。"
林默站起身,走向车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不知何时,他也光着脚了。月台上有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比其他的都要新,鞋带上系着一根红绳。
他认得那根红绳,是他母亲在他十八岁那年亲手编的,说能保平安。
原来他也在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