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往常一样,那个女孩出现在树下。但这次她离镜头近了很多,近到王旭能看清她嘴角的弧度——她确实在笑,眼睛弯着,带着某种了然的神情。
就在王旭凝视着相纸的时候,那个女孩忽然眨了一下眼。
就是那一瞬间的事。眼皮合上又睁开,快得像错觉,但王旭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心脏骤然收紧,手一抖,相纸滑进了水里。他手忙脚乱地捞出来,对着灯光反复检查,照片上的女孩静止如初,双眼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不是错觉。王旭在暗房里独自坐了很久,红色灯泡发出嗡嗡的低鸣,空气中弥漫着定影液的酸味。他想扔掉这台相机,立刻,马上。但另一个声音在脑海里说:再试一次。
第八卷,他决定去捡到相机的那片工地。
一年过去,那里已经彻底变了样。旧房子拆得干干净净,新楼的框架已经搭起来,钢筋水泥的骨架在暮色里沉默矗立。他绕着工地走了一圈,在一个角落停下——那是当年他捡到相机的位置,现在已经铺了一层碎石,准备做地基。
他举起相机,取景框里是荒芜的地面和远处高楼的剪影。快门按下,过片,再按。一卷三十六张很快拍完,他却没有立刻离开。天色完全暗下来后,工地的探照灯亮了,惨白的光把一切照得棱角分明。他在碎石堆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那台相机,慢慢转动机身,看着取景器里被灯光照亮的工地。
突然,取景框的边缘闪过一个白色影子。王旭猛地抬头,工地上空无一人。探照灯的光柱里尘埃飞舞,远处打桩机的黑影沉默地矗立。
他逃回了家。
那卷胶卷在相机里躺了三天。三天里王旭没碰它,也没出门,就坐在家里对着窗户发呆。窗外是同样的街道,同样的行人来往,但他总觉得能看到一个白裙子的身影在人群边缘若隐若现,每次定睛去看又什么都没有。
第四天晚上,他带着胶卷进了暗房。
显影的过程比往常更慢,他刻意放慢节奏,每一个步骤都做了两遍确认。停显液倒入,定影液倒入,清水漂洗。他把相纸夹到灯光下,屏住呼吸等待。
照片慢慢显现:工地,碎石,远处的塔吊。一切正常,没有女孩。王旭松了口气,正要关灯,第二张相纸开始显影。同样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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