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钟
我祖父留下来的东西不多,一只樟木箱子,几本医书,还有一架老掉牙的座钟。
那钟是民国时候的样式,红木外壳,黄铜钟摆,玻璃门上有裂纹,用透明胶带粘着。钟面是象牙白的,罗马数字已经模糊了大半,时针分针走起来会发出一种涩滞的嘎吱声,像老人拖着步子慢慢挪。钟摆每晃一下,整间屋子都跟着轻轻地颤。
我小时候最怕这架钟。它放在祖父卧室的墙角,一到夜里就滴答滴答地响,响得我心里发毛。尤其到了整点,它要敲钟,那声音又闷又沉,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我和祖父睡一张床,每次钟响我就往他怀里钻,祖父拍拍我的背,说别怕,那是时辰在走路。
“时辰在走路。”他总这么说。
后来祖父走了,那架钟就归了我父亲。父亲不喜欢这些老古董,搬到新家的时候差点把它扔了,是我拦下来的。我把它带回自己租的小公寓,摆在客厅的书架旁边。它太大了,和我的家具不搭,但我不在意。
我不是什么收藏家,也不懂古董,我只是觉得,祖父用了那么多年的东西,留着是个念想。
头几个月相安无事。钟走得准,整点敲几下,半点敲一下,像个尽职的老仆人。我每天出门前给它上发条,晚上回来再上一次,日子久了,倒也习惯它的滴答声了。
第一件怪事发生在搬家后的第三个月。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点多,回到家累得眼皮打架,洗了把脸就躺下了。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座钟敲了十二下。
我愣了一下,抓起手机看时间——十一点四十分。
钟快了二十分钟。我叹了口气,心想可能是发条没上紧,走不准了。我爬起来想重新对一下时间,走到钟前面的时候,钟摆正好晃到右边,玻璃门上映着我的影子,影影绰绰的,看不太清。
然后我看见玻璃门上映着的东西不对劲。
我的影子旁边,还站着另一个影子。
那影子比我矮半个头,佝偻着背,穿着一件长衫一样的东西,就站在我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我猛地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客厅空荡荡的,窗帘被风吹得鼓起来,沙发上的抱枕歪在一边,茶几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我转回去看玻璃门。我的影子还在,另一个影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