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扫到堂屋的方向有一团光。
很柔很柔的光,不是灯光那种刺目的白,也不是蜡烛那种摇曳的黄,而是一种温润的、沉静的、像老玉一样的光。微微泛青,又透着一层暖意,像是冬天的月亮融化了,变成一滩水,静静地铺在地面上。
远舟愣了一下。堂屋的灯早就关了,灵前的蜡烛在傍晚时就燃尽了,他没点新的,因为他觉得蜡烛的味道太重,呛得人头疼。那这光是从哪里来的?
他走回堂屋,光还在。不是从外面射进来的,不是从屋顶漏下来的,就是从地上长出来的——确切地说,是从堂屋正中那块水泥地面上冒出来的。像是有一个人站在很深很深的地下,举着一盏灯,光线穿透泥土、穿透石头、穿透水泥地,柔软地、无声地、固执地照亮了这间老宅的堂屋。
远舟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困惑。他甚至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片发光的地面。水泥地是凉的,粗糙的,和别处没有任何区别,但光线确实是从这里透出来的。他的手放在光里,皮肤被映出一种很奇怪的青白色,像是死人的手。
这个念头让他猛地缩回了手。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很低很低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说话。不是从老宅外面传来的,是从地下传来的。远舟把耳朵贴在地面上,那个声音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像是很多人在唱歌,又像是在念经,旋律古老而古怪,用的不是他听得懂的任何一个词。那旋律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像一条蛇咬住了自己的尾巴,无穷无尽地循环着。
远舟趴在地上听了不知道多久,直到他父亲陈建国从后院走回来,看见他四仰八叉地趴在堂屋正中间,脸贴着水泥地,吓得把手里的搪瓷盆都摔了。
“你干什么呢?”
远舟抬起头,光已经消失了,声音也消失了。堂屋又恢复了那种深沉的、属于深夜山村的黑暗。蜡烛已经被风吹灭,灵前的香也燃尽了,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他张了张嘴,想说刚才看到了光,想说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但看到父亲脸上那种疲惫而困惑的表情,忽然觉得说这些没什么意义。他说:“没事,我太困了,趴地上凉快一会儿。”
陈建国骂了一句“神经病”,弯腰捡起搪瓷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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