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终点。
收拾简单行李时,我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了那片从废墟里捡来的、暗红色的嫁衣碎片。金线凤凰的尾羽,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冰冷诡异的光。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最终没有扔掉,而是用一个塑料袋紧紧封好,塞进了背包最内侧。
出发前夜,我又做了梦。不再是完整的场景,只有一片晃动的、颠簸的黑暗,如同在疾驰的车厢里。然后,一双涂着鲜红蔻丹、惨白的手,缓缓伸到我面前,掌心向上,似乎在等待,又似乎在索求。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隐隐约约、断断续续的,像是古老戏文的吟唱,又像是送嫁的唢呐,凄厉婉转,听不真切词句。
醒来时,额头滚烫,竟然发起了高烧。但我还是挣扎着爬起来,吞了几片退烧药,背起背包,走向车站。
列车向着西南方向疾驰,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平原丘陵,逐渐变成陌生的、层峦叠嶂的墨绿。海拔在升高,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而凛冽。越靠近目的地,高烧带来的眩晕感越强,视野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那片嫁衣碎片隔着背包布料,贴着我后背的皮肤,明明应该是凉的,却总觉得有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
按照查到的、十年前残缺的攻略片段,需要在那个小县城换乘一天只有两班的长途汽车,前往更偏远的镇子,再从镇子想办法去落霞驿——那地方甚至没有直接通班车。
长途汽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车厢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汗水和某种腌渍食物的混合气味。乘客大多肤色黝黑,说着我听不懂的方言,眼神质朴或麻木。我缩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裹紧外套,依然冷得牙齿打颤。发烧让感官变得迟钝又敏感,窗外飞速后退的悬崖峭壁和深不见底的峡谷,看久了,竟隐隐幻化成那身铺天盖地的红嫁衣,要将整辆车都吞噬进去。
邻座是个满脸皱纹、抱着竹背篓的老太太,她用浑浊的眼睛打量了我好几次,终于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蹩脚普通话开口:“后生仔,脸色这么差,去落霞驿做啥子?那地方,邪性得很,不是你们外头人该去的。”
我心里一紧,强打精神:“阿婆,怎么个邪性法?”
老太太压低声音,神神秘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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