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片青菜,一颗对半切开的溏心蛋。唯一的特别之处,是汤面上用油星勾勒出的图案——一只振翅欲飞的鸟。
阿杰挑起一筷子面送入口中。
那一刻,世界消失了。
他回到了十二岁的夏天。梧桐树下,他用捡来的粉笔在地上画鸟,画云,画想象中的远方。母亲站在不远处叫他吃饭,声音温柔。父亲还没生病,家里的阳台种满了茉莉花。那个下午,阳光是蜂蜜色的,风里有茉莉香。少年阿杰在日记本上写:“我要当画家,画出世界上最美的画。”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滴进面汤里。
等他回过神来,碗已见底。墙上的画似乎更加生动了,画中少年的粉笔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面……”阿杰的声音哽咽。
“回忆是粮食,也能当药。”顾师傅收拾碗筷,“但记住,过去太美好,会让人不想往前。”
阿杰掏出皱巴巴的一百块放在桌上:“那幅画……”
“不卖。”顾师傅断然摇头,“只是装饰。慢走。”
走出面馆时,阿杰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苏醒。回家路上,他拐进便利店买了一沓素描纸和一支铅笔。那一夜,三年来第一次,他画到天亮。
“面神”在老街渐渐有了名声。
第二个常客是林姨。她在菜市场卖鱼三十年,丈夫五年前肝癌去世,独生子在深圳安家,一年回不来一次。林姨总是晚上收摊后来吃面,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顾师傅给她做的面叫“放手面”。汤色乳白,面条粗实,上面铺着一层炸得金黄的小鱼干。林姨吃到第三口,忽然捂着脸哭起来。
后来她红着眼睛对阿杰说:“我在面里看见他了……刚结婚那会儿,我们在夜市摆摊卖鱼丸,他总把最大的一颗留给我。面汤里有那个味道,他独门调料的味。”
奇怪的是,那次之后,林姨不再天天念叨儿子不回家。她开始学用智能手机,加了老年大学的书法班。菜市场的鱼摊照旧开,但下午三点就收摊——“得留时间练字呢”。
第三个故事是关于陈伯的。老裁缝,手艺精湛,但成衣时代让他失去了几乎所有顾客。店铺即将被收回,他决定吃碗面就回老家。
顾师傅为他做的是“传承面”。面条宽如腰带,汤里加了特殊的香料。陈伯吃着吃着,看见自己年轻时学艺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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