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的手在田埂上走,教他认识各种庄稼,告诉他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收割。
那时候,父亲的身影高大得像一棵树。后来他长大了,去城里读书,学了新知识,回来总觉得父亲那套太土、太旧。可现在他明白了,父亲的经验不是旧,是深;不是土,是根。
大会结束后,爷俩一起往家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老一少,一前一后。
“爹,明年我想在村里搞个试点,”建国说,“把您的经验编成小程序,结合气象数据,给每块田做个性化农事建议。”
李大爷点点头:“你看着办吧。我就一个要求:别太迷信机器。地是有灵性的,你得听它说话。”
“怎么听?”
李大爷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像这样,跟它亲近。”
建国也蹲下来,学着父亲的样子抓起一把土。土是温的,软软的,带着生命的气息。
“听见什么了?”李大爷问。
建国屏息凝神,起初只听见风声和远处的狗叫。但慢慢地,他仿佛真的听到了什么——那是种子破土的声音,是庄稼拔节的声音,是大地呼吸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我听见了。”
李大爷笑了,拍拍儿子的肩膀:“听见就好。听见了,你就知道该怎么种地了。”
夕阳完全落下去了,村庄笼罩在暮色中。家家户户亮起了灯,炊烟袅袅升起。田野里,新一茬的庄稼正在悄悄生长。
李大爷和儿子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们的脚下是坚实的大地,他们的头顶是辽阔的天空。在这天地之间,一个老农用一生的时间,学会了倾听大地的语言;而他的儿子,正在学习如何让这古老的语言,在新的时代继续传唱。
远处传来青蛙的叫声,此起彼伏。李大爷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听见没?”他说,“青蛙叫得这么欢,明天又是个好天气。”
建国也停下来,认真听着。这一次,他不再怀疑,只是点点头:“嗯,明天又是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