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每一寸空气,掐断了每一声呼吸。只有设备运行时极其细微的电流嗡嗡声,此刻被放大成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空白一片的脑海深处。
画面中央,那片空茫、失重的微光背景下,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探险家常见的卡其布夹克和工装裤,衣服半旧,沾着泥土和岩石碎屑,但看得出原本的式样和质地。他仰着头,脸正对着镜头方向,年轻,健康,脸庞轮廓分明,眼神明亮,带着一种混合着紧张、兴奋和坚定探索欲的神采。
那是我祖父。林山海。
是他失踪前,家族相册里那张泛黄照片上的模样。三十岁左右的林山海。
他站在一片无法定义的空无之中,脚下没有实地,头顶没有天空,背景是均匀的、死寂的微光。这已经足够击碎任何既有的物理常识。
但更恐怖的是他的动作。
他看到镜头了。或者说,他看到了从上方垂下来的这个“异物”。
然后,他抬起手臂,对着镜头,清晰而缓慢地,挥了挥手。
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怎么说呢。绝非看到救援的狂喜,也非绝境逢生的激动。那笑容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一种“了然”,甚至,一种“期待”被满足的细微痕迹。就像一个在漫长等待中的人,终于等到了预料之中的访客。
他在深渊之底,在我们刚刚打通的、理论上三百米深的地心入口下方,以四十年前失踪时的年轻样貌,朝着四十年后垂下的摄像机镜头,挥手,微笑。
实时画面。时间戳在屏幕角落无情地跳动着当下每一秒。
“嗬……”
不知是谁喉咙里挤出一丝破音,打破了那几乎要将人逼疯的死寂。随即是“扑通”一声,队里的年轻地质学家直接瘫软下去,撞倒了旁边的水壶,哐当巨响在绝对寂静中格外惊心。
赵雷的脸在屏幕冷光下呈现出一种僵硬的青白色,他眼睛瞪到极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握着对讲机的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指节白得吓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发出指令,却只吐出一口灼热而紊乱的气流。
物理学家陈博士猛地扑到屏幕前,鼻尖几乎要贴上去,镜片后的眼睛赤红,死死盯着画面里的每一个细节,嘴里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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