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拐八绕,来到一片靠近苏州河、看起来比工人新村更老旧的街区。
这里的建筑多是些颇有年头的石库门房子或者旧式里弄,墙壁斑驳,晾衣杆像丛林般从窗口伸出。
最终,他们停在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前。
楼门虚掩著,里面隐约传出音乐声,不是收音机里常听到的革命歌曲或抒情民歌,而是某种————
更舒缓、带著点异域情调,甚至有点忧郁的器乐声,像是吉他,又不太纯粹。
「就是这儿了。」苏志豪压低声音,推门而入。
里面光线昏暗,楼梯狭窄陡峭,还有一股淡淡的烟丝和劣质咖啡的味道。
音乐声从楼上传来,更清晰了些,还夹杂著低低的交谈声和偶尔的笑声。
他们爬上三楼,推开一扇虚掩的、漆皮脱落的木门。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阁楼空间,屋顶倾斜,开著扇老虎窗,窗外是上海灰蓝色的夜空。
屋里没有正经家具,地上随意铺著几张草席和旧毯子,散落著一些坐垫。
墙上贴著一些素描、水彩画,还有用毛笔或钢笔写的诗歌,内容朦胧,字迹各异。
大约有七八个人散坐在各处,有男有女,年纪多在二三十岁。
男的多留著长发或烫著卷发,穿著格子衬衫、牛仔裤或肥大的军裤;女的打扮也颇为大胆,有的穿著颜色鲜艳的长裙,有的甚至穿著男式的衬衫,袖子挽起。
他们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闭目听音乐,有的在翻看厚厚的书册。
音乐来自角落里一台老旧的盘式录音机,放的是————
许成军仔细听了听,似乎是保罗·西蒙(PaulSimon)的《斯卡布罗集市》
(ScarboroughFair),音质沙哑,却别有一种触动人心的力量。这在1980年的上海,无疑是极其「先锋」的听觉体验。
啧,胆子真大~
阁楼里安静了一瞬。
几道目光立刻聚焦过来,好奇、审视、探究,还带著几分终于见到真人的兴味。
「成军同志?」
一个坐在窗边、戴著黑框眼镜、手里拿著速写本的瘦高青年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带著点江浙口音。
「幸会。我是陈诞庆,画画的。你那篇东西————够狠,也够准。我们刚才还在争论林晚秋最后那一眼,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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