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金宠,却突然缓步走出队列。
他竟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缓缓摘下了头顶那象征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乌纱帽,双手捧着,对着龙椅之上的隆政帝,深深一躬。
“老臣……教女无方,德行有亏,致使家门不幸,更惊扰圣听,臣……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苍老与悲怆,仿佛一个被不孝女伤透了心的无助老父。
“老臣……无颜再立于这朝堂之上,恳请陛下,允准老臣……告老还乡!”
好一招以退为进!
他这么一干,反倒成了受害者。
都不用他自己辩解,立刻便有无数平日里受他恩惠、属于他这一派系的官员,纷纷出列“仗义执言”。
“陛下!金相一心为国,操劳半生,如今家中遭此变故,已是心力交瘁,万不可再让其寒心啊!”
“是啊陛下!区区一桩婚约小事,与国之栋梁相比,孰轻孰重,还望陛下明察!”
隆政帝坐在龙椅之上,看着下方这乱哄哄的一幕,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自然知道金宠是在演戏。
但正如贾琮所料,金宠毕竟是他好不容易才扶植起来,用以对抗太上皇旧部与军中勋贵的关键棋子。
若真为了一桩在寻常百姓家看来,不过是杖责几棍的悔婚小事,便将当朝宰相拉下马,未免太过儿戏,他这个皇帝的脸面也荡然无存。
更何况,此事背后,还有一个让他颇为忌惮的贾琮掺和在里头。
权衡利弊之下,尤其是在贾琮没有正式表明态度之前。
隆政帝只得开口,做出了一个和稀泥的决定。
“此事,朕已知晓。
金爱卿劳苦功高,亦是受小人蒙蔽,一时家宅不宁罢了。”
“着,金爱卿暂且回家闭门休息几日,平复心绪。
此案,交由三法司详查,待查明事实,朕,必会还你一个公道!”
金宠闻言,再次对着龙椅叩首,老泪纵横:
“老臣……叩谢天恩!”
一场惊天动地的“告御状”,竟就这般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
宰相府。
“砰!砰!砰!”
金宠刚一回府,便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滔天怒火,将书房内好几个名贵的汝窑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化为一地碎片。
“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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