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辞呈都得一并写好。
贾琏一想到方才被这群泥腿子拿着粪叉、锄头追得满地跑的狼狈样。
气便不打一处来,恨声道:
“一群刁民!依我的意思,全都杀了才好!”
但话一出口,他便冷静下来。
他也是个人精,自然明白县令的难处,也不想平白得罪这么一位地头蛇。
况且,这群庄户里,说不得还真有当年跟随祖父北狩的伤兵家眷后人。
若一并处死,未免有伤天和,也显得他贾家刻薄。
他沉吟片刻,终于松口:
“也罢。主犯一家,按律严惩,一个不留!”
“至于那些从犯,”
贾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念其无知,死罪可免。
但此庄,他们是再待不下去了。
劳烦县尊,将其中并无大恶、尚算良善者,另寻他处接纳安置。
其余的,尽数驱离此地,任其自生自灭!”
“总之,这庄子上原有的人家,一个都不能留!
回头,我自会从别处重新招募佃户过来。”
县令一听,顿时如蒙大赦。
这处理结果既保住了他的官声,又卖了荣国府一个人情。
他连忙对着贾琏长揖及地,感激涕零:
“多谢二爷体谅!多谢二爷体谅!
下官……下官来前已在县中最有名的怡翠楼设宴,定要好好招待二爷一番!
为二爷接风洗尘!”
角落里,贾琮听到这里,连白眼都懒得翻一个,直接站起身来。
“我乏了,先去瞧瞧那十几个受伤的亲兵。”
他不想跟这些官场俗人同流合污,便寻了个由头,径直往后院安置伤兵的厢房走去。
临走前,他脚步一顿。
回头对着正与县令称兄道弟、准备欣然赴宴的贾琏,似笑非笑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二哥,别忘了,兄弟这趟之所以赶得这般及时。
可是全应了二嫂的请求,替她来探探您这位琏二爷的生死下落的。”
“另外,顺便提醒你一句,回去之后好生表现。
你……要有后了。”
说罢,也不理会贾琏那瞬间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的震惊模样。
贾琮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晃晃悠悠地去了。
独留下贾琏一人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半晌没能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