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庆堂里。
贾母颤巍巍地抚上宝玉面颊,拇指仔细摩挲着他眉心的胭脂记,面露悲切。
都说她老太太糊涂,这些年偏心宝玉,做的太过,全然不顾族中其他子弟。
可若不是将亡夫青葱时的脸庞刻进了骨子里,她又怎会如此念念不忘。
那是她一生的挚爱啊!
恍然间,喉头哽住,腕间佛珠"啪嗒"一声砸在黄花梨的炕几上。
"明日起...宝玉搬到水月庵带发修行。"
老太太每个字都像从肺腑里撕出来,额下的青筋突突直跳:
"对外只说专门请高僧批的命,需在佛前养到及冠..."
话未说完,作为宝玉生母的王氏已从玫瑰椅上滑跪下来、瘫软在地,满头的珠翠撞得案几上汝窑茶盅叮当乱响。
这哪是修行?分明是要断了宝玉科举仕途!
“老太太慈悲,就是真个出家,咱府里不是还有佛堂、家庙吗,啊?”
话音未落,贾政突然暴喝:"够了!你当这事还由得咱们选吗!"
恨恨一记拍在案上,汝窑的白瓷茶盏“当啷”一声应声而碎。
终究是心疼幼子,王夫人以袖遮面靠倒在长媳李纨的怀里,放声大哭。
“他才十岁,还只是个孩子,将来可怎么办啊!呜呜......”
贾政也是闻声落泪,心中愤慨至极,然而想到今日兄长的强势,以及他口中宝玉衔玉而诞的事情暴露的后果,最终万般无奈化作一声叹息:
“诶!”
唯有当事人茫然抬头,只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离他而去,想要伸手去抓却不知从何抓起。
只能如同往日一般,向着贾母怀里钻:"老祖宗,孙儿不要学那些和尚吃斋念佛!老祖宗最疼我了,呜呜......"
贾母慌忙搂住宝玉,安慰着拍打其后背:
"不打紧、不打紧!往后逢初一十五、你老子生日,还到家来。
到时候让你这些姐姐妹妹们陪你一起玩,你不是最喜欢跟姐妹们一起做胭脂了吗?"
宝玉哪里肯,只一味地闹脾气,最终还是他老子发了一顿火,又在贾母怀里哭了阵,沉沉睡去。
等宝玉身边的两个嬷嬷将人搬到隔壁的碧纱橱,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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