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夜色裹着荣庆堂的歇山屋顶,十二对大红灯笼挂在廊下,透出血色的琥珀光。
荣庆堂正门处的石青幔帐,被来人借着北风掀起半角,让屋内静谧的众人陡然一个激灵。
随着大老爷一身大红织金狮子补圆领公服,跨过荣庆堂高高的门槛时,满室烛火都为之一晃。
五梁冠上犀角簪贯着金丝网巾,革带九枚素金带銙紧束腰身,悬着的牙牌与祖传错金虎符相击,铮然似沙场金戈之音。
这身规制严整的一品武官服色,生生压住了满堂锦绣。
王熙凤错愣之下,险些没能端稳手中的镂空暖炉——她自嫁入公府,从未见过自家公爹这般全副大妆,往日只当是收在书房高处落灰的摆设。
那狮子补子上的金线在烛火下张牙舞爪,确比贾政孔雀补子上的文禽更合这公府气象。
就连贾母,一时间也是喉头滚动,忽觉颈间素银螭纽扣勒得人说不出话。
她分明瞧见老大腰间牙牌刻着"荣国公嗣"四个篆字,这是自亡夫去后十多年来头回现世。
更刺眼的是革带左侧悬着的半枚青铜虎符,缺口处旧痕还如新刃,锐利的锋芒刺的她眼睛生疼。
此乃当年贾代善临终前,为防妇人当家、牝鸡司晨,当着一众族老亲手掰断,半枚随葬,半枚供在祠堂,用来钳制她的手段。
今日也被老大这个不孝子,给请了出来。
"儿子给母亲请安。"
随着贾赦当头撩袍下拜,刑氏也紧随其后错开他半个身子亦步亦趋。
贾琮朝王熙凤方向递过去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接着才嘴角含笑、不紧不慢的落后两人大半个身位,慢悠悠做着下跪的动作。
这当口她琏二家的仿佛是突然开了窍、福至心灵。
赶紧在平儿的搀扶下,越过自家姑母,挪动着硕大的肥臀,挤进贾琮特意给她留出的空间,盈盈下拜,口呼给“老太太请安”。
全然不顾二房两位长辈憋得发紫的的面庞。
“好好好,如此看来,今日老大你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了!
可是你别忘了,只要一天你还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肉,这偌大的荣府还轮不到你撒野!
莫非你敢忤逆不孝不成!“
哪怕来前做好了跟二房以及老太太决裂的准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