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中卖出天价。
巴黎的贵族老爷们从来不吝为这些东方的奢侈品出高价,出价低了,人家反而会觉得受到了侮辱和轻视。
「洋人见利果如蚊蝇见血。」郭嵩焘站在甲板上,望著码头如同闹市般争抢货物的景象,忍不住用湖南官话出言嘲讽,眉头微蹙。
「筠仙,你可知方才那一担寻常的湖红,那些洋商出价几何?」一旁的左宗植手里把玩著敏体尼方才赠送他的两枚崭新的五法郎银币,语气中带著一丝玩味。
这两枚银币铸造精美,在秋日阳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泽,五法郎银币是面值最大的银法郎,大宗交易中最常使用的银币之一。
郭嵩焘略一沉吟,猜测道:「此等茶叶,在湖南一担撑破天不过值银七八两。那些法商以十七八两一担卖出,已属高价了吧?」
「十七八两?」周诒晟闻言,伸出了四个手指,摇了摇头。
「我们在汉口是以二十一两一担的价格批量售予法商的。而方才在码头上,本地法商转手之间,出价便折合白银四十余两!」
「多少?!」郭嵩焘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价格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竟有近一倍还多的利?!」
左宗植收起银币,笑道:「一倍有余的利润,足以让圣人也心动。换作是我,恐怕也难保不化作这见血之蚊蝇了。」
「一倍有余的利润或许说得有些夸张了。」周诒晟相对更了解些内情,他望著依旧喧闹的码头,补充道。
「航行途中,我闲得慌,常找敏体尼聊天解闷。曾与敏体尼谈及过茶丝之利,敏体尼虽未曾透露具体利润几何,不过我也能猜测个大概。
远洋航运,风波险恶,货物难免有所损耗;加之高昂的保费、船租、人工以及过关各项杂费,皆是成本。据我观察估算,扣除所有这些,其纯利大概在八成到九成之间。」
即便按八成计算,这也是一个足以令任何商人疯狂的利润率。
要不是他们途径的大部分港口都是英国人控制的港口,估计这帮法商能挣更多。
周诒晟心中暗忖,难怪当初英吉利人不惜诉诸武力,也要轰开大清的国门。
东西方市场之间的贸易利润,实在太过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