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眼眶发红,挣扎著喊道:「团长!团副!让我们上吧!我们连穷都不怕,还怕死不成?」
「对!团长!我们知道您是心疼我们,怕我们绝后!」一个贵县籍贯的老连长声音哽咽,态度却异常坚定。
「咱们跟著北王,从广西打到湖北,又从湖北打回湖南,这辈子——————这辈子从来没这么痛快过!从来没觉得自己活得这么像个人!
就算埋骨在这长沙城下,这辈子也值了!只求副帅、团副,将来北王坐了天下,能给我们留个名字,让后人知道,咱们也曾经拿起刀枪,跟这吃人的满清朝廷干过!这就够了!」
如果不是当初广西闹天灾,又有土客械斗、天地会这种人祸。
他们这些憨实的农家汉子,这辈子去的最远的地方恐怕也就是距离他们最近的圩市,很多人连县城都没去过。
他们一生的轨迹和这片土地上那些勤勤恳恳的无名之辈一样,无非是跟黄牛、水牛似的劳碌至死,过完牛马似的人生。
运气好的能留下小牛马重复他们的人生,会有儿子记得他们,给他们烧纸上坟。
运气不好的,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没有人会记得他们,跟没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跟随彭刚举旗反清的这四年来,他们踏足了按照他们的人生轨迹本无法踏足地方,不仅见识了县城、州城、府城、省城这些繁华的大城市,还亲手打了进去。
打得过往高高在上,对他们颐指气使的官兵差役老爷们周身战栗,跪地求饶,不敢抬头直视他们愤怒的眼睛。也受过和他们同样命运的人的感激与膜拜。
他们第一次体会到了真正做人的感觉和自己存在的价值意义,也意识到原来这些老爷们和他们一样,甚至比他们更胆小怕死。
过往年节都吃不上的饭食,追随北王的这些时日里,除却转战物资艰难的时期,几乎顿顿都能吃上,天天都在过年。
过往穿不上的体面棉衣,如今也都穿上了,还是天天穿,穿坏了殿里还给发新的。
四年活得比很多人一辈子都精彩,他们这辈子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即便战死在这长沙城下,能为北王而死,为天下和他们同样命运的人而死,他们也甘之如饴。
「放屁!」李严通怒骂著,手上却松了些力道,虎目也有些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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