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席卷全身,方才至亲惨死的画面,深深烙印在他心底,让他肝胆俱裂、心神俱震。
可惊恐过后,殿内肃杀的气氛、大明将士凛然的杀气、丰臣旧臣束手无策的颓态、无可逆转的定局,层层叠叠映入他眼中。
懵懂的孩童心性,在这一刻被迫极速成长,他渐渐看懂了眼前的局势——母亲作恶自取灭亡,丰臣家早已大厦倾颓、无人可为他撑腰,昔日尊贵的少主身份,如今只是无根无依的孤子,乱世之中,若无靠山,他唯有死路一条!
惊恐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超乎年龄的沉静与释然。
仇恨无用、执念无用、反抗无用,眼前这位执掌生杀大权、威震东瀛的大明国公,是他唯一的生路、唯一的依仗。
丰臣秀赖来不及为惨死的母亲悲恸,更没有时间沉溺于丧母的恐惧与哀伤,甚至无暇顾及母亲的尸骨尚未安葬、亡魂无依。
在满堂冰冷的注视下,他压下所有惶恐与悲戚,收敛心神、端正身形,褪去了所有孩童的怯懦茫然,乖乖屈膝重重跪拜,行最郑重、最恭谨的义父大礼,姿态温顺听话、毫无抵触。
丰臣秀赖正式拜入张维贤门下,成为其义子,彻底与过往的丰臣旧局割裂,改换自身宿命。
大礼即成,名分既定,宿命彻底改写。
仪式落幕,殿内依旧暗流涌动。
三位结拜义兄、三军诸将,皆是面露疑惑、不解万分。
众人皆知张家与丰臣的血海渊源、两代仇怨,实在不解张维贤为何执意收纳仇人之子为义子,平白多一层牵绊,看似无益、反倒累赘。
面对众将眼中的疑虑与困惑,张维贤目光深远、气度从容,抬手示意众人近身,打算召集一众心腹,当众细细剖析其中深层利弊、长远布局,为众人解惑,彻底安定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