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伯陈朝录府邸的侧门,被轻轻敲响。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两个穿着深色衣裳、几乎融于夜色的人闪身而入。不到半刻钟的工夫,又行色匆匆地悄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朝录自打从大理寺回来以后,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夫人田氏特意用柚子叶给他掸身,又让他跨过火盆,说是要祛除牢里的晦气。
他此刻正舒舒服服地靠在贵妃榻上,听着心腹仆从汇报近日京城的种种动向。
听到路珲图被押在刑车上游街,被愤怒的百姓用烂菜叶和臭鸡蛋砸得狼狈不堪;听到法场之外人山人海,围观百姓们山呼“圣上是青天大老爷”时……他胸口积压的那股郁气,终于长长地吐了出来。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也曾跳动着一颗忠君报国、驰骋沙场的心,只是总感叹自己生不逢时,英雄无用武之地。
“伯爷,喝点热粥吧,暖暖胃。”田氏端来一碗熬得软糯香甜的小米粥,看着他清瘦的脸颊和在牢里吃苦留下的痕迹,眼圈一红,心疼得直掉眼泪。
夫妻俩依偎在一起,正想说说体己话,互相安慰几句,就听见门外传来仆从略显慌乱急促的敲门声。
“不好了!”仆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来了好多人,把门口都围住了!”
陈朝录心里咯噔一下,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绷紧,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兜头浇下,让他从头凉到脚,眼球都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