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喉结艰难地滚动,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在相互刮擦,充满了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迷茫和一丝已站在深渊边缘的动摇:“钥匙…祭品…垫脚…石…?”
地宫陷入了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唯一的声音,是那神树虚影吞噬污秽时发出的、粘稠而贪婪的“滋…滋…”吮吸声,以及将军俑身上锁链那越来越响、如同催命符般的金属震颤声。无尽的黑暗在坑道深处无声地翻涌、膨胀,仿佛其中蛰伏着亿万双窥伺的眼睛,正等待着那魔盒被彻底掀开的一刻。
嬴阴嫚看着秦怀之失魂落魄、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的模样,又惊恐地看向那株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神树,以及那具仿佛正被加速“处决”的将军俑,眼中的愤怒火焰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源自生命本能、对未知与宿命本身的巨大恐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张蓁毫不犹豫地侧身挡在秦怀之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构筑起一道脆弱的屏障。她紧握着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沁出点点殷红也浑然不觉。
离朱手中的剑依旧稳稳地指着前方那片翻涌的黑暗,剑尖纹丝不动,但她的眼神却凝重如铁,仿佛在积蓄着斩碎一切虚妄的力量。
章邯和卫衡则死死盯着破碎地脉仪中那条红光闪烁、仿佛随时会破壁而出的水银螭龙,额角青筋跳动,仿佛想从那微弱的红光中,榨取出最后一丝指引的微光。
骊山地宫最深的秘密,如同一个刚刚被撬开一丝缝隙的、布满粘稠污秽与锈蚀锁链的青铜棺椁。
秦怀之,似乎正是那个被冰冷命运选中、亲手转动钥匙的人。只是这钥匙开启的,究竟是生路,还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无人知晓。只有那神树的吮吸声和锁链的哀鸣,在死寂中越来越响,越来越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