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影并非简单的虚像,而是裹着一层流动的、仿佛由时间尘埃和空间碎片组成的灰烬之纱,显得既真实又虚幻,既在眼前又隔着万古鸿沟。那双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眼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死死钉在秦怀之脸上。
“你以为你在守护?你不过是在加速它的苏醒!周天子用命换来的那点卑微喘息,终将被你这把‘钥匙’亲手终结!”
巫巽的幻影在时空涟漪中微微晃动,声音如同万鬼同嚎,带着碾碎一切希望的冰冷,“感受吧…好好感受这份被宿命愚弄、被你所珍视之物背叛的绝望!然后…心甘情愿地,献上你的一切!!”
“一切”二字如同诅咒的终章,余音尚在死寂的地宫中回荡,巫巽的幻影连同那扭曲的时空漩涡,便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时空烧灼后的焦糊味。
但那恶毒的言语,那神树贪婪吞噬污秽的景象,以及巫巽跨越时空投来的、饱含无尽怨毒与嘲弄的眼神,却如同最深的烙印,带着滚烫的剧痛,狠狠烫在了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秦怀之停止了嘶吼,身躯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剧烈地颤抖着,如同风中残烛。那不是肌肉的痉挛,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剧震与认知崩塌带来的连锁反应。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苍白得如同地宫深处的冷玉。瞳孔因极致的震惊和某种濒临崩溃的信念而涣散、放大,倒映着那株因吞噬污秽而光芒浑浊、形态似乎都变得诡异的神树虚影。
他的目光又艰难地移向那尊被冰冷锁链束缚的将军俑,只见将军俑空洞的眼窝中,原本只是微弱跳动的幽绿魂火,此刻竟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燃料,剧烈地、狂乱地燃烧起来,仿佛因神树的出现而“兴奋”到了极点。
锁链发出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的金属震颤声,仿佛那沉寂千年的躯壳内部,正进行着某种绝望而徒劳的反抗,又像是魂魄被彻底抽离前最后的哀鸣。
目光垂落,手腕上那象征着传承与责任的青金色纹路依旧滚烫,但一种比那灼痛更冰冷、更深入骨髓、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正顺着那青光的脉络,疯狂地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直抵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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