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不早说?”他问。
菊英娥把衣裳搁在膝上,半晌,才说:“痴儿,你可知狐狸为什么要装成老虎?”
“因为……”花痴开想了想,“因为想借着老虎的威风,做自己的事。”
“对。”菊英娥点点头,“可狐狸装得再像,它本质上还是狐狸。它怕的是真老虎,所以它才会小心翼翼地避开我。我不拆穿它,是因为我想看看,这只假老虎,究竟要往哪儿跑,要叼走什么东西。”
花痴开心中豁然开朗。母亲不是恐惧,不是在隐忍,而是在钓鱼。她把自己当成了鱼饵,把那只假老虎留在了看得见的地方。
“那……他找到了吗?”花痴开问,“那本《千算手记》?”
菊英娥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走到床前,掀起褥子,从床板的夹层里,取出一个油布包裹。她打开包裹,里头是一本发黄的册子,封皮上用墨笔写着四个字:千算手记。
花痴开接过来,翻开一看,全是师父的笔迹,密密麻麻,有些地方还画了图。但这些图,这些字,乍一看像是赌术要诀,再细看,却越看越心惊——那上面记载的,不是怎样赢钱,而是怎样赢人,怎样算人心,怎样在别人最“痴”的地方,给他致命一击。
“这是师父……放在你这儿的?”
“是。”菊英娥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天夜里,他喝了很多酒,把这东西塞给我。他说,这东西他下不了手烧,但放在自己身边,又怕哪一天心魔发作,忍不住去看。他说……他说整个花夜国,只有一个人能保管这东西而不被它害了。”
“为什么是您?”
菊英娥抬起眼,看着儿子,眼角忽然有了泪光:“因为他说,我这辈子,已经被人伤透了心,所以这颗心,再也不会被别人算计了。”
花痴开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母亲这一生,先是失去了丈夫,再是与亲子分离,一个人在这虎狼环伺的赌坛里,活着,等着,熬着。她什么都不说,把自己熬成了一块石头。一块再锋利的刀也砍不动的石头。
他低下头,把《千算手记》从头又翻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那一页上,没有字,只有一幅图。画的是一个巨大的棋盘,棋盘上零零落落摆着几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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