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握着水杯的手微微发抖,热水的温度似乎也暖不透她冰凉的指尖。
她垂着眼,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声音断断续续,“那些回鹘人……根本不把大靖人当人看。每天给的干粮就那么一小把,回鹘人自己吃饼子喝羊奶,大靖兵只能抢地上的渣子。有次一个大靖兵饿极了,偷偷捡了块回鹘人掉的肉,被他们发现后,几个人围着他打,用马鞭抽、用脚踹,最后把人拖到营门口示众,说‘再敢抢就割了舌头’……”
她咽了口唾沫,喉结动了动,像是又想起了那恐怖的画面:“还有干活的时候,回鹘人坐在帐篷里喝酒,让大靖兵扛木头、挖战壕,稍微慢一点就用刀背砸。有个年轻的大靖兵才十七岁,腿被砸伤了走不动,回鹘人就把他扔在雪地里,说‘没用的东西,冻死算了’……我后来再没见过他,应该是……”
话没说完,她的肩膀就剧烈颤抖起来,眼泪砸在水杯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沈清辞连忙抽了块绢帕递给她,轻声安抚:“别怕,都过去了。那……他们对营里的女子,也是这样吗?”
林婉儿接过绢帕捂住脸,哭声里带着无尽的屈辱:“更狠。每天要给回鹘人洗衣、烧火,晚上还得……还得被他们拉进帐篷。有个姐姐不从,被他们绑在柱子上,用冷水浇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就冻得没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