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渐渐小了些。天光也微微放亮,铅灰色的云层低垂,预示着白昼的到来。陈烬靠在一棵湿漉漉的老树下喘息,浑身湿透,冷得瑟瑟发抖。断裂的脊椎处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那是强行活动带来的反噬。更糟糕的是,他感觉到一股源自青铜手臂深处的虚弱感正在蔓延,仿佛昨夜那场暴虐的杀戮,不仅耗尽了体力,也透支了手臂中那股凶戾的力量。
他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一个能暂时藏身的地方。山下最近的小镇,成了唯一的选择。
小镇名叫青泥镇,依着一条浑浊的河流而建,是附近山民和行商歇脚的地方。陈烬在镇子外围的乱葬岗附近徘徊了许久,直到天色大亮,雨彻底停了,才找到机会。他看到一辆运送柴草的破旧牛车停在路边,赶车的老汉正蹲在河边掬水洗脸。
机会
陈烬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身体的不适和内心的恐慌。他撕下身上破烂衣衫的布条,将那只狰狞的青铜右手连同小臂死死缠裹起来,缠了一层又一层,直到完全看不出异状,只像一个严重受伤的粗壮手臂。他又在泥地里滚了几滚,让脸上身上沾满污泥,掩盖住原本的肤色和可能残留的血迹。最后,他弯下腰,努力模仿着那些因劳苦而佝偻的苦力姿态,拖着脚步,朝着那辆牛车挪去。
老…老丈…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浓的疲惫,行行好…捎俺一程进镇…俺…俺去寻个活计,挣口饭吃…他刻意用上了粗鄙的山民口音,低着头,不敢看那老汉的眼睛。
赶车老汉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浑身泥泞、衣衫褴褛、一条胳膊缠得严严实实、还佝偻着背的年轻人。陈烬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混杂着血腥和泥土的淡淡煞气,让老汉本能地皱了皱眉,但看他那副凄惨虚弱的模样,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指了指牛车后面堆得高高的柴草垛:上去吧,后头挤挤。进了镇自己下去。
谢…谢老丈,陈烬连忙道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费力地爬上柴草垛,将自己深深埋进湿漉漉、散发着霉味的草堆里。牛车吱呀吱呀地启动了,缓缓驶向青泥镇低矮的土坯城墙。
混在进镇的人流中,陈烬低着头,尽量缩着身子,忍受着周围人或好奇或嫌恶的目光,跟着牛车进了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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