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得如同实质,包裹着陈烬残破的意识。他感觉不到身体,只有一种无边无际的下坠感,坠向永恒的冰冷死寂。妹妹小鱼撕心裂肺的哭喊还在灵魂深处回荡,凌虚子那冷漠厌弃的眼神,如同烙印刻在脑海。脊椎寸断的剧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灵魂被撕裂、被虚无吞噬的恐惧。
哥,别成魔;小鱼微弱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穿透了粘稠的黑暗,成为他沉沦中唯一能抓住的微光。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不能带着无能的屈辱和对妹妹的愧疚沉入永夜。
这股强烈到近乎执念的求生欲,如同黑暗中迸溅的一点火星。
嗬……
一声沉重的、仿佛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抽气声响起。陈烬猛地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崖底的嶙峋怪石或树木,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无边无际的暗红。
天空是污浊的铅灰色,低得仿佛要压垮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混杂着铁锈的干涸、泥土的腐败,还有一种更深沉、更暴戾的煞气,丝丝缕缕钻入鼻腔,直冲脑海,带来阵阵眩晕和原始的恐惧。脚下并非泥土,而是一片踩上去绵软粘腻、浸透了暗红血污的泥沼,混杂着破碎的骨茬和早已朽烂的甲片。
这是一片古战场,一片被岁月遗忘,被死亡和怨恨彻底浸透的埋骨之地。
断折的兵器斜插在尸骸堆中,早已锈蚀得看不出本来面目。森白的枯骨层层叠叠,铺满了视野所及的大地,有的还保持着生前搏杀的姿态,空洞的眼窝无声地诉说着万古的绝望与不甘。破碎的旌旗在带着腥气的风中猎猎作响,残存的布片如同招魂的幡。远处,隐约可见如山峦般巨大的、早已石化腐朽的巨兽骸骨,巨大的肋骨刺向昏暗的天空,如同通往地狱的巨门。
陈烬就躺在一座由人骨和破碎铠甲堆积而成的小丘上,冰冷的骨茬硌着他残破的身躯。他试着动一下手指,一股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瞬间从后背炸开,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骨髓,脊椎碎了,他根本感觉不到下半身的存在!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缠绕上他的心脏。难道挣扎着醒来,只是为了更清晰地感受死亡逼近的痛苦。
嗡……
就在意识即将再次被剧痛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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