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已经硬邦邦地顶回去,或者干脆甩手不管了。
但此刻,或许是真的太累了,累到连跟他争执的力气都懒得凝聚;
又或许是看着他同样布满倦色却依旧强撑的脸,那点烦躁底下,冒出点别的东西。她没立刻反驳,也没转身就走,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过于锐利的审视目光,视线落在窗外遥远的某点霓虹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执拗的平淡:
“就是……觉得脑子有点木。这里,”她抬手,指尖虚虚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动作透着力不从心,“全是数据和流程。出去走走,换个环境,也许……能清醒点。”
她没说什么“放松”或者“休息”之类感性的话,用了最符合她风格的、功能性的表述——
“清醒点”。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沈墨华没有立刻回应。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依旧停留在她脸上。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仅仅带着审视和批判,而是更深地,穿透了她平静却难掩倦怠的表象,落在了她眼下的淡青,她微微干燥的唇,以及她刚才那个透露着疲惫的小动作上。
那些列队待发的冰冷数据和理论,在即将冲口而出的临界点,再次遭遇了无形的阻滞。
脑海深处,一些不受严密逻辑控制的画面碎片,不合时宜地闪现:
是她将他推出车门去水库时的“暴力”,是她固执地每天下午三点送来温水的沉默,是她站在危机处理中心外如同磐石的背影,也是她一丝不苟执行安全整顿时,连一个监控探头角度都不放过的偏执……
她一直在用她的方式,试图对抗某种东西——不仅是外部的危机,或许也包括他这种将一切都数据化、效率化的、密不透风的生存模式。
即使方法生硬,目的也未必全然清晰。
而现在,她自己显然也到了某种极限。
她提出的这个“荒谬”建议,与其说是想去商场,不如说是一种笨拙的求救信号——
对她自己,或许……也对他。
这个认知,像一颗微小却沉重的石子,投入沈墨华精密运转的心湖。湖面冰层坚固,并未破裂,但底下却漾开了一圈沉闷的涟漪。
那些关于细菌、噪音、机会成本的冰冷数据,忽然失去了部分锋芒。
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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