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也是寻常事。”
像我这样的人,被人丢下,也是寻常事。
这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夙夜的心上。
被抛弃……
这个词,曾是他八岁之后,所有噩梦的根源。
家族倾颓,被世人当做怪物,若不是师姐将他从泥潭里拉出来,他现在或许还是一具无名无姓的尸骨。
他也是被丢下的那个。
一个失去家族庇护的弃子,一个被正道不容的怪物。
他有什么资格,去决定另一个被抛弃者的生死?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厌恶与自嘲,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干净却沾染过无数鲜血的手,再抬头看向那个蜷缩在角落的少女,竟与他记忆深处那个无助的自己,缓缓重叠。
一股狂躁的暴戾之气,从他心底疯狂上涌,却又被另一种更为陌生的,尖锐的刺痛死死压制。
他那引以为傲的,能分辨世间一切谎言的嗅觉,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是,他能闻到,她身上没有半点恐惧的味道。
可他也能闻到,那股浓烈到化不开的,仿佛浸入骨髓的悲伤,也同样真实不虚。
真与假,在他这里,第一次变得如此模糊。
夙夜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东溪村内,雪倾用发带救下从树上坠落的孩童。
她对着受惊啼哭的孩子,轻声安抚,脸上是毫不作伪的温柔与怜惜。
他当时就隐在不远处的树影里,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那一刻,她身上没有丝毫算计,只有纯粹的善意。
还有她安静煮汤的样子,她低头看书的样子,她靠近时,自己体内那头凶兽从暴躁嘶吼到温顺低呜的奇特感受……
一幕幕,都与任青衣那句冰冷的“她是魔族奸细”形成了尖锐的对立。
夙夜的心,乱得更厉害了。
他比谁都清楚,师姐没有骗他。
她说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那就绝无虚假。
可是……
夙夜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师姐没有骗他,那有没有可能,是师姐被人骗了?
魔族诡计多端,幻化之术更是层出不穷。
若是有魔族刻意幻化成雪倾的模样,在师姐面前演一场戏,目的就是为了离间他们,为了让他们自相残杀呢?
这个念头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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