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渗透出淡淡的绯色,背叛了那表面的平静。
“来了?”她的声音平静无波,放下笔,转身,目光落向沉星砚,“墨好了?正好,‘松烟凝碧’的性子最沉,压得住纸上的喧嚣。”
她说着,无比自然地执起那墨,笔尖探入,蘸取浓黑,悬腕,准备在那片留白的虚空里落下印记。
“画得……真好。”沐云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低哑,像磨损了的丝绸。
苏青鸾的笔尖在空中定了零点一秒,没有看他,只轻轻“嗯”了一声,那声调微微上扬,是个问号:“好在何处?”
“好在……”沐云向前迈了两步,站在她身侧,目光重新沉入画中那两团墨影,“好在它不试图说明什么,只是呈现。看着它,就像……站在了那个夏天的旁边,能听见风穿过荷叶的缝隙,能闻到阳光晒暖木头的味道,能感觉到……”他停顿,词汇在舌尖滚动,“……那份心意。”
他狡猾地避开了“心意”的归属,但空气骤然变得稀薄,每一个分子都带着灼热的电荷。
苏青鸾握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骨节微微泛白。她垂下眼睑,避开了他的目光,也避开了画中那致命的温柔。笔尖终于落下,行走于宣纸的疆域,留下两行清峭又灵逸的行楷:
“风动莲叶碧,闲剥玉玲珑。
日影移画案,墨香共此盅。”
诗句朴素如白水,却把刚才他研墨的专注、她作画的寂静、画中剥莲子的时光,统统拧成了一股无声的弦。最后那句“墨香共此盅”,更像一个温柔的陷阱,一个关于共享时间、共享呼吸、共享此刻的隐秘邀请。
写完,她搁笔,轻轻吹气,气流拂动未干的墨迹,也拂动她额前细微的绒发。然后她才抬眼,看向沐云。那双凤眸里,此刻漾着一种极浅的光,像是深潭底被月光照亮的矿石,带着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孩子气的得意,和更深处的探寻:“题得如何?”
沐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她身上那股特有的、冷冽如雪后松针的气息,混合着新墨的苦香,将他包裹。他认真地、近乎贪婪地阅读那两行字,然后点头:“字里有剑气,诗里有……余味。”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更哑了些,“比莲子值得回味。”
苏青鸾终于没能绷住,唇角像被无形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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