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刊印宝钞,耗楮纸三十万斤、油墨五万斤,工匠数千,费银逾万两。
然钞出府库,民间不纳,徒费国帑而无补国用。
夫民为邦本,财为民命,若钱法紊乱,民必不安,
民不安,则社稷难稳。
今朝廷岁费浩繁,北修官道,南治水患,西固边墙,处处需银。
若仍拘于宝钞旧制,恐致财政日蹙,民生日艰。
臣愚以为,莫若废宝钞而用白银,定其成色,规其权衡,
使银钱并行,顺民间之俗。
如此一则省刊印之费,岁可省银数万两,
二则解商贾之困,贸迁流通自顺,
三则纾财政之困,省出之资可赈饥馑、修水利、养疲民,
实乃利民利国、长治久安之举。
臣虽辞禄归乡,然受国厚恩三十载,心忧社稷,不敢缄默。
冒死上言,伏惟陛下察臣愚忠,采臣微策,天下幸甚,苍生幸甚!
臣何子诚顿首百拜。”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
奉天殿里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火星爆裂的轻响。
官员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满是震惊,
这何子诚是疯了吗?
废宝钞用白银?简直是胆大包天!
“哗!”
短暂的寂静后,殿内突然炸开了锅。
礼部尚书李原名捋着胡须,眉头紧锁,旁边的詹徽脸色凝重,
还有一些家底丰厚的官员,脸色透着几分古怪,
他们家中多存白银,若是废钞用银,
对他们大有好处,也省得宝钞持续贬值,让家底缩水。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色越来越沉。
他心里清楚,这奏疏绝不是何子诚写的!
何子诚就是个谨小慎微的读书人,
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会在辞官离京后递这么尖锐的奏疏。
定是有人借他的名头,想搅乱朝局!
可当着满朝文武,他不能说破,只能压着怒火,目光扫过阶下:
“傅友文,你说说看,宝钞之事,真如奏疏所言?”
傅友文是户部侍郎,因户部尚书赵勉牵涉炒地案被停职,暂代部务。
他听见陛下点自己的名,连忙出列躬身,声音带着几分谨慎:
“回陛下,奏疏所言确有几分实情。
近年宝钞贬值,民间商行多用银铜交易。
但臣已令各地府库统计,今岁宝钞流通量较去年,还多了一成。
这说明百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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