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几日脸色素来不好,没人敢触霉头。
朱元璋坐在上首的龙椅上,
大红龙袍垂在踏板上,绣着的金龙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龙椅扶手,目光扫过阶下官员,
落在工部尚书严震直身上时,声音沉了些:
“治水的石料、水泥,何时能运到开封?莫要再像去年那般,误了工期。”
严震直连忙躬身:
“回陛下,臣已令徐州采石场昼夜赶工,本月底前定能运抵开封。
只是只是运费需用白银,民间商户不肯收宝钞。
户部那边拨的钞券,至今还压在府库,
臣怕.怕误了雇工的工钱。”
这话刚落,殿内就静了几分,一众朝臣表情微妙,
所有人都陷入沉思,
在这等场合,任何一句话都有深意,
尤其是六部堂官,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朱元璋的眉头皱了皱,刚要开口,
就见列在翰林院队伍里的黄子澄往前迈了一步,躬身举着笏板,声音清亮:
“陛下,臣有奏疏呈上!”
殿内的目光一下子都聚到了黄子澄身上。
他是翰林院编修,官阶不高,平日里多是在殿角听着,
今日突然出列,倒让不少人愣了愣。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手指停在龙椅扶手上:
“呈上来。”
旁边的大太监快步走下阶,从黄子澄手里接过一卷奏折。
封皮上写着“文华殿致仕大学士何子诚谨奏”。
太监将奏折递到龙椅旁,朱元璋拿起,眼神沉了沉,
何子诚昨日刚辞官离京,今日怎会还有奏疏送来?
“念。”
朱元璋将奏折扔回太监手里,语气听不出喜怒。
太监捧着奏折走到殿中,
黄子澄上前一步,接过奏折,展开时手指微微发颤。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阶下官员,才缓缓念道:
“臣何子诚谨奏,窃惟国之财用,以钱法为基。
自洪武八年宝钞行世,初赖太祖神威,民皆乐用,商贾辐辏,国课充盈。
然近年以来,钞值日贬,渐失民心。
臣辞京之日,访诸市井,
见商贾贸迁,或用铜钱,或易白银,宝钞递出,多遭推诿。
至乡野间,民庶积钞数贯,竟不能易粟一斗,
甚者官府纳赋,亦暗收银铜,宝钞几同废纸。
臣又查户部故册,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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