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沉重气息。李敢坐在御案之后,背脊挺直如剑,仿佛一座沉默的山岳。他并未披龙袍,只着一身玄色常服,领口袖口用极细的金线绣着盘龙暗纹,在幽微的灯光下偶尔闪过一线冷冽的金芒。他手中正握着一份奏疏,薄薄的几页纸,墨迹淋漓,力透纸背,字里行间几乎要喷出火来。
“……臣等泣血顿首!国师玄玑子,佐政三十载,功在社稷,德被苍生!陛下执意诛之,已失天心!今血月凌空,万鸦蔽日,此乃昊天示警,神鬼震怒!陛下若不即刻下罪己诏,闭宫门,焚香告天,请玄门高真重入朝堂以平天怒,则大周危矣!祖宗基业危矣!臣等虽死,不敢不冒死以谏!伏惟陛下三思!三思!!!”
落款是一长串触目惊心的名字,几乎囊括了半个朝堂的重臣。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向龙椅上的帝王。
李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白日里在祭台上斩杀玄玑子时溅上的几点暗红血渍,如同几枚小小的烙印,凝固在他玄色常服的衣襟上,在昏黄的灯下显得格外刺眼。他看得很慢,目光扫过每一个字,每一个名字。御书房内静得可怕,只有灯芯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侍立在一旁的老太监王承恩,早已汗透重衣,大气不敢喘一口,头颅深深埋下,几乎要垂到胸口。
终于,李敢看完了。他既未动怒,也未辩驳。只是随手将那份凝聚了半个朝堂“忠义”的奏疏往案上一扔,仿佛丢开一团污秽的废纸。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捻起案头另一份更薄、更不起眼的密报。
那密报封皮上没有任何署名,只盖着一个不起眼的、形如飞蛾的暗记。李敢展开,目光飞快扫过上面寥寥数行蝇头小楷。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冰冷地,向上勾起一丝弧度。
那不是笑,更像是猛兽在锁定猎物时,露出的獠牙。
就在这时,御书房紧闭的雕花木门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急促到令人心慌的脚步声。脚步声停在门外,随即是压抑着极度恐惧、带着哭腔的尖细嗓音:“陛……陛下!急报!急报!”
王承恩猛地抬头,看向李敢。
李敢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看着手中那份飞蛾密报,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穿透门板的冰冷力量:“讲。”
门外的小太监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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