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不断坠落,在青苔上砸出深色的印记。溪水在谷底亮得像条银带,水流撞击岩石的声音里,混着某种规律的敲击声——笃,笃笃,像是有人在用石块轻叩河床。
她拨开最后一丛野蔷薇时,看见个蹲在浅滩的男人。蓝布裤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上爬着条蜈蚣状的疤痕。他正用树枝戳着块卡在石缝里的铁皮,听见响动猛地回头,手里的树枝“啪”地断成两截。
“我没有恶意。”杜小月慌忙举起空着的左手,背包带在肩头勒出的红痕还在发烫。男人的眼睛很亮,瞳仁里映着流动的溪水,让她想起继父工具箱里那把磨得锃亮的凿子。
他没说话,只是慢慢直起身。杜小月这才发现他怀里抱着个铁皮饼干盒,盒盖边缘翘得像只受伤的鸟翼。“捡垃圾的?”她小声问,话音刚落就看见盒里铺着层蓝印花布,裹着些泛黄的纸页。
“不是垃圾。”男人的声音像被水泡过的木头,“是我妈写的东西。”他蹲下去继续用树枝勾铁皮,指甲缝里嵌着深褐色的泥,“去年山洪冲下来的,卡在这儿半年了。”
铁皮终于被勾出来时,杜小月看见上面印着“上海制造”的字样,边角还粘着半片干枯的荷叶。男人小心翼翼地把纸页铺在平整的岩石上,阳光穿过水汽,在字迹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民国三十八年……”她认出抬头的日期,指尖突然发痒。那些竖排的毛笔字歪歪扭扭,像刚学步的孩子留下的脚印。“她也喜欢记日子。”男人忽然说,从裤袋里摸出个塑料袋,“捡到第三本了,前两本在镇上裱糊铺修过。”
杜小月看着他用镊子把潮湿的纸页夹进塑料袋,动作轻柔得像在捡拾蝴蝶的翅膀。溪水漫过他的草鞋,在脚踝处织出细小的水纹。“我妈说,我爸当年就是顺着这条溪走的。”他忽然开口,声音里混着水流声,“去参军,再也没回来。”
她想起土楼里的老妇人,想起那些虎头鞋上磨褪色的虎眼。男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铁皮盒被仔细地放进背篓,里面还露出半截锈迹斑斑的军用水壶。“沿着溪往下走,第三个拐弯有间木屋。”他背起背篓时,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淡粉色,“张婆婆在那儿烧茶水,你可以去歇歇脚。”
溪水在第三个拐弯处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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