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过七份工作,最长的两年零三个月。我以为我这辈子就是这样了,在一个地方待不住。”
她顿了顿。
“后来到龙胆科技面试,龙总问我,你的职业规划是什么。我说,不知道,先干一年看看。”
“一年后我又说,再干一年看看。”
“干着干着,就十年了。”
她笑了笑。
“薄荷是很好养的植物。”她说,“扦插就能活,给点水就长,冬天地上部分枯了,春天根还在。”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株刚从菜园移栽进白瓷盆的薄荷。
“我想我大概也是这种植物。”她说,“给块土就能长。长着长着,就扎下根了。”
没有人说话。
夕阳从菜园西边落下去,串灯次第亮起。
九里香抱着那盆薄荷,走回人力资源部的席位。
她没回头。
——但她也没再漂泊。
庆典结束,人群散去。
龙胆草和曹辛夷还站在菜园边,看着物业工人拆卸串灯。
“有件事忘了问你。”曹辛夷说。
“嗯。”
“那张纸。”她顿了顿,“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龙胆草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叠得很皱的A4纸,展开,借着灯光看她二十二岁时写的那行小字。
“上市前那三个月。”他说,“有天晚上你睡着了,我想帮你关电脑,看见进度表压在键盘下面。”
曹辛夷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当时不问我?”
龙胆草想了想。
“怕你觉得丢脸。”
曹辛夷轻轻笑了一声。
她把那张纸从他手里抽走,叠好,重新塞回他口袋里。
“现在不怕了。”她说。
龙胆草低下头,看着她。
串灯一盏一盏被摘下,菜园渐渐暗下来。
远处,九里香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姚浮萍和姚厚朴蹲在小番茄垄边,讨论明年的种植计划。
陈砚站在旁边,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姚厚朴每隔三十秒抬头看她一眼。
龙葵蹲在那棵向日葵旁边,借着路灯的光,给新开的花拍照。
“对了,”曹辛夷说,“林晚送了贺礼。”
龙胆草顿了一下。
“什么?”
曹辛夷从包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快递盒。
打开,里面是一对素银耳钉。
没有卡片,没有留言。
只是耳钉内侧,刻着极小的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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