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学徒工走后，周开再也坐不住了。
他连手上的颜料都没来得及洗，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彩绘车间，直奔印花车间去找周建军。
刚到印花车间门口，就看到周建军正红光满面地跟几个工友交代着什么。
“建军！你过来一下。”
周开站在门外，冲着儿子招了招手。
周建军回头一看是自己老爹，连忙跟工友打了个招呼，快步跑了过来。
“爸，您怎么来了？车间不忙啊？”
周开没有直接说话，而是拉着周建军的胳膊，走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
确认左右无人后，周开才压低声音，眼神复杂地看着儿子。
“我问你，人事科那调令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调到联络办去了？”
周建军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爸，您都知道啦？这事儿上午李厂长刚找我谈过，我也没想到人事科动作这么快。”
“真是李厂长安排的？”
周开虽然猜到了，但听到儿子亲口承认，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感叹。
“那还有假。”
周建军收起了嬉皮笑脸，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李厂长说，接下来厂里二期工程收尾，他可能有更重要的任务，厂里对外联络和宣传这块不能放松，就让我顶上去了。”
说到这里，周建军顿了顿，凑到周开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爸，李厂长还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周开紧张地问道。
“他说，让我好好干，争取三年内，把副字拿掉。”
“嘶——”
周开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三年内把副字拿掉！
正科！
周开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在这厂里干了一辈子，也不过是个正科级的车间主任，。
自己儿子今年才二十出头，三年后就是正科级干部了？
这在以前，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看着眼前已经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儿子，周开的眼眶不禁有些泛红。
他很欣慰。
不仅是因为儿子有出息了，更是因为儿子交到了一个真正的好朋友，遇到了生命中的大贵人。
“建军啊……”
周开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伸出满是老茧和颜料痕迹的手，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你能跟李厂长处成好朋友，这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也是咱们老周家祖上积了德啊！”
周建军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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