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的名声,比魔塔底层的恶鬼还要可怖,是刻在骨血里的“天敌”。让他向一个道士拜师?这简直像逼着虔诚的信徒背弃自己的神明,每一个念头都透着割裂般的难受,胸口刚平复的灼痛感仿佛又隐隐翻涌起来。
可这犹豫里,又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变化。换作从前,在魔塔底层挣扎求生时,别说是拜道士为师,哪怕是与魔鬼交易,只要能换来“出去”的机会,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狡诈与狠厉早已刻进本能。可现在,他竟会因“拜道士为师”而迟疑,会去衡量、去顾虑,而非一味只求结果——这迟疑本身,便是他挣脱魔性、开始自我思考的证明。
“拜他为师好了。”
廖关过的声音突然响起,干脆利落,不带半分犹豫。他说着,伸出手,直接拎住弃良后颈的衣领——像拎着只受惊的小兽,轻轻一扯,便将他从自己身后拉了出来,稳稳放在守心道长面前。黑金铠甲的金属凉意还残留在弃良衣领上,却奇异地让他安定了几分。
“魔尊大人?”弃良满眼疑惑,脑袋里像塞了团乱麻。他抬起头,看看廖关过冷硬的侧脸,又看看守心道长那张泛着油光的圆脸,心底的不解几乎要溢出来——自古正邪不两立,魔尊与道士本该是死敌,为何魔尊大人会让自己拜道士为师?
可这疑惑只持续了片刻。他想起往日里廖关过的决断,想起对方数次在危难中护住自己,那份下意识的信任瞬间压过了所有顾虑——既然魔尊大人都这么说,定然有他的道理,绝不会害自己。
弃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最后一丝对“道士”的恐惧,双膝“咚”地跪在焦土上。碎石硌得膝盖生疼,他却浑然不觉,恭恭敬敬地对着守心道长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地时带着几分决绝,声音虽轻却无比清晰:“弟子弃良,拜见师父。”
弃良跪在地上,额头还贴着冰凉的焦土,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闪过之前的画面——哪怕是在被魔性操控、沦为只知厮杀的野兽时,那些濒死的瞬间、被同类撕咬的剧痛,还有廖关过伸手将他从尸堆里拽出来的温度,都像碎玉般嵌在记忆深处。
尤其是廖关过那只拎着他后颈、带着黑金铠甲凉意的手,明明力道算不上轻柔,却成了他混沌意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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