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朝着沈烈方向嘶吼:“将军!让我带弟兄们再冲一次!老子给你撕个口子!”
沈烈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身边仅存的千余残兵:人人带伤,战马几乎死绝,箭囊空空如也。脚下冻土已被血浸透,踩上去发出粘腻的声响。山谷两侧的枯树上,挂满了被契丹人虐杀的尸体,在寒风中摇晃,如同地狱的旌旗。绝望,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结圆阵!死战!”
沈烈的命令嘶哑而决绝。
不会有援兵的,即便夏鲁奇和与贺瑰赶来,也是送死,渔阳城更是自身难保,这是最后的绝唱了。
残兵沉默地收缩,以沈烈为核心,刀盾在外,长枪斜指,组成了一个带血的刺猬。陆道岩用断箭支撑着身体,指挥弓弩手将最后几支箭搭上颤抖的弓弦,箭头是磨尖的骨头。洪少游站在圆阵最外,独臂高举染血的铁锤,像一尊破损的凶神。
阵地核心,几辆侧翻的粮车后,弥漫着血腥与金疮药粉的刺鼻气味。
李愚正跪在一名年轻伤兵的身边,用牙齿撕下自己染血的官袍下摆,死死勒住伤兵大腿上那道深可见骨、仍在汩汩冒血的狰狞伤口。在他身侧,堆满了空箭囊和折断的兵器。
李愚额头青筋因用力而暴起,汗水混着血污从鬓角滑落,此刻的他早已撕碎了身上原有的斯文,眼神里只剩下决绝。
冯道则跪在另一名肠子外流的少年身边,素色的袍襟早已浸透暗红血污,修长白皙的手指此刻却稳如磐石,正快速而小心地将流出的肠体塞回腹腔,用撕成条的内衫紧紧裹住。
“冯县丞!药!”
李愚头也不抬,手伸向身后。
冯道解下已瘪了大半的药囊,转头递给李愚,“省着点用,只有这些了…”随后他俯身对着那眼神涣散的士卒低语:“小兄弟,撑住,援军很快就来了。”
少年听到这话,涣散的眼神竟奇迹般凝聚了一瞬,死死抓住冯道沾血的衣袖。冯道反手紧紧握住,直至那手无力滑落。
他面无表情地合上少年的双眼,捡起地上染血的横刀,默默站到了程不换身侧一处刚被契丹兵冲击、出现空隙的地方。
今日必死!
冯道如此想。
或许…跪在地上,像狗一样乞求一条命,成为契丹人的奴隶,然后再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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