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了一口气,那种说不清的潮湿直透肺腑,像是塞进一团湿漉漉的柳絮。
“休整一个时辰。”
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如雷:“然后…杀过去!”
杀去哪里,在场的所有人不用问也知晓,固然是最初的计划,但当下的情况也只能杀向汴军大营,唯有冲破汴军大营,才能靠近蓟城,否则不到三日便会无粮可食,毕竟不是三五个人,而是近五千骑军。
元行钦一怔:“将军,我们刚遭埋伏,是否…”
“是否什么?”
刘守光厉声质问,眼中燃起狠厉的光:“如此便被吓到?你想像丧家犬一样去找退路?”他猛地攥紧马鞭,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出“咔咔”的响声:“传令下去,一个时辰之后,随我杀进汴军大营,我要杀光他们!”
骑兵们闻听此言,纷纷扭头望过来,眼中的恐惧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是愤怒,是嗜血,是复仇的渴望。
雨停了,但天更暗了。
乌云翻滚,仿佛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暴。
桑乾河南岸,汴军大营。
急雨的缘故,桑乾河的水位上涨,漫过了临近的滩涂,大片的芦苇被淹得只剩下顶端的芦苇花在水面上摇曳,湍急处的流水声听起来如同某个困兽的呜咽。
李思安的大营沿河而建,连绵数里,营帐如棋盘般规整排列,外围木栅高耸,哨塔上的火把在风中晃动不停,照出影影绰绰的轮廓。
蓟城久攻不下,李思安带走了大半精锐,只留下三千兵力守营,另外还有征召来的农夫、流民,人数不少,有两万多。
这些人都是负责运送粮秣物资,有些还是从魏州运粮过来的,尚未离开。虽然这些不列属军中,可一旦打起来,他们也可以拿起兵刃迎敌。
此刻,大营静得出奇。
大部分人都蜷缩在营帐内,听着帐外依旧散落的雨滴敲打篷布的声音,军卒们想着明日是否会被抽调上阵,去填那永远填不满的壕沟,农夫和流民则想着何时才能离开,是否能拿到那点少得可怜的酬劳。
但不管作何想,大家都想活着。
伙房外的泥地上,一名小卒正捧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粟米粥,小口啜饮。
小卒的年岁不大,顶多也就是弱冠之年,人家都叫他苟贵,两个月前在枣强县附近被强征入伍,来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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