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过旁听席,掠过那些受害者家属的脸,他们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些不同,不再是纯粹的悲伤,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痛恨,有同情,或许,还有一丝微弱的、迟来的慰藉。
铁窗分割着天空,只留下一方狭窄的灰蓝。监狱的日子是重复而沉闷的,高墙电网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隔绝了时间的流逝。方岩像一块沉默的礁石,承受着海浪日复一日的冲刷。他按时劳作,遵守监规,不与人多言。外界的风暴似乎与他无关,司法改革的浪潮在高层涌动,一批批蛀虫被揪出,制度在修补,但这一切都发生在另一个世界。
直到一个普通的下午。放风时间结束,他正随着队伍走回监舍。一名狱警在通道里叫住了他,递过来一张薄薄的纸条,语气平淡无奇:“3287,医务室领药。”
方岩接过纸条,上面没有任何关于药物的信息,只有一行打印的小字:“杜威于今晨在监区浴室意外滑倒,后脑撞击硬物,送医抢救无效死亡。同监犯人指认系其自行失足。”
纸条从方岩指间飘落,像一片没有重量的枯叶。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周围是囚犯们杂沓的脚步声和狱警的呵斥声,但这一切仿佛都离他很远。杜威死了。那个毁了他一生,让他双手沾满鲜血和污秽的仇敌,就这样死了。以一种如此“意外”、如此“寻常”的方式。
没有预想中的狂喜,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片巨大的、死寂的空白。像一场持续了太久的暴风雨终于停歇,留下的不是清爽,而是被彻底抽空的疲惫和茫然。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走廊尽头那扇装着铁栅的小窗。
窗外,夕阳的余晖正努力穿透厚厚的云层,将一小片天空染成淡淡的金红色。那光芒并不耀眼,甚至有些微弱,却执着地映照在冰冷的铁栏杆上,折射出一点暖意。
方岩看着那抹挣扎着透进来的光,看着那被铁窗分割的天空。五年来的腥风血雨,妻女的笑容,兄弟们的牺牲,法庭上的控诉,铁窗内的沉寂……所有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掠过,最终定格在眼前这方小小的、被铁条切割的天空和那抹微弱却存在的阳光上。
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的疲惫感,如同退潮般缓缓从四肢百骸褪去。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