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稍淡,像是后来补写:“此事,已与周明远同志本人核实。他承认错误,愿配合组织调查,但恳请……不要影响其子学业。”
林晚呼吸停滞。
她猛地想起什么,打开电脑里一份尘封的旧案卷——那是她刚入职时整理的历年典型职务犯罪案例库。其中一份1999年的起诉书复印件,被告人姓名被红笔涂黑,但起诉事实栏赫然写着:“……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人民币287万元,用于期货投机,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损失……”
金额,分毫不差。
而该案承办人一栏,印着鲜红公章:东山市人民检察院公诉科。
承办检察官:陈砚声。
林晚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终于明白周砚为何宁可顶罪,也不愿供出陈砚声——不是包庇,而是“偿还”。
二十年前,陈砚声亲手将周明远送进监狱,却在判决书之外,悄悄保下了周砚的学业与前途:安排他进入重点中学,资助他出国留学,甚至在他归国后,亲自推荐他进入顶级律所。
这是一种扭曲的恩义。一种以法律之名施行的、精密计算的惩罚与馈赠。
而周砚,用整整二十年,活成了陈砚声最锋利的刀,也最柔软的盾。
他替陈砚声清洗黑钱,是为报恩;他收集陈砚声所有违法证据,是为复仇;他主动落网,是为将这场恩仇,彻底交付给法律裁决。
林晚盯着屏幕,忽然想起昨夜那个梦。
梦里她站在法庭中央,四周墙壁无限延伸,变成透明玻璃。玻璃外,站着无数个“她”:穿学士服的、穿检察制服的、穿婚纱的、穿病号服的……每个“她”都望着她,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一个声音清晰响起,是周砚的:“林晚,你准备好了吗?”
她没回答。她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
玻璃外,所有“她”同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与她同频。
那一刻,她醒了。枕畔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未读信息:
【林检。明天上午九点,市看守所会见室。我有些话,想当面说。——周砚】
会见室。
不锈钢桌,防弹玻璃,通话器传来细微电流声。
周砚穿着橙色囚服,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眼下青影浓重,但眼神依旧清亮。他没看林晚,目光落在她搁在桌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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