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中,附有王振国当年亲笔签发的指令传真件扫描件,以及我父亲与王振国秘书的通话录音文字稿。原件,已同步提交至省纪委监委。”
“至于我本人……”他忽然转向林晚,目光温柔而痛楚,“我参与洗钱,是为搜集陈法官与王振国残余势力的犯罪证据。每一笔资金流转,都对应一份非法交易;每一个虚假合同,都指向一名保护伞。我把自己变成一条毒蛇,只为游进最黑暗的洞穴,咬下最致命的毒牙。”
他深深吸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清澈:
“所以,我不是污点证人。我是……自首的卧底。”
话音落下,整个法庭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不是震惊,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巨大真相击中的失重感。
林晚坐在那里,指尖冰凉,心脏却跳得震耳欲聋。
她忽然明白了周砚的全部布局——他早将自己置于绝境,只为逼出最后的真相;他甘愿背负骂名,只为让那场二十年前的冤案,终于照进现实的光。
审判长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被告人周砚,你所述内容,将作为本案重大立功表现予以考量。本庭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法槌落下。
人群轰然涌动。记者蜂拥冲向旁听席,镜头齐刷刷对准陈砚声。他缓缓起身,拿起那枚翡翠戒指,握在掌心,指节泛白。经过公诉席时,他脚步微顿,目光与林晚短暂相接。
没有言语。只有一瞬极深的、混杂着愧疚、释然与诀别的凝望。
他走了。
周砚被法警带离被告席。经过林晚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只将一张折叠的纸片,轻轻放在她摊开的《起诉书》封面上。
林晚没立刻打开。
她目送他背影消失在侧门,才缓缓展开那张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她再熟悉不过的笔迹:
【林晚,雪化了。
围巾,我替你保管了十九年。
这次,换你等我。】
窗外,春阳正好。积雪消融,檐角水珠滴落,清脆如磬。
林晚将纸片按在胸口,闭上眼。
她听见自己心跳,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敲打着胸腔,也敲打着刚刚开始的、漫长而未知的明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