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神经解剖学图谱》《刑法学总论》《精神障碍诊疗规范》,最底下一层,却压着一本边角磨损的《刑事诉讼法释义(2018修订版)》——书页间密密麻麻全是铅笔批注,有些字被反复擦改,留下灰痕,像一道道未愈合的浅疤。
我第一次提审他,是在案发后第七十二小时。
审讯室灯光惨白。他坐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腕骨凸出,青色血管在薄薄皮肤下蜿蜒。我推过去一张打印纸:《关于陈屿死亡事件的初步调查说明(征求意见稿)》。
他扫了一眼,没碰。
“沈检察官,”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您知道陈屿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打给谁吗?”
我没答。监控显示,那通电话持续1分43秒,主叫方是陈屿,被叫方号码已注销,基站定位在梧桐路美宜佳对面公交站台——而该站台摄像头当日故障。
他忽然抬眼。那目光沉静,却锐利得像手术刀划开纱布:“打给您姐姐。沈昭。”
我指尖一僵。
“通话记录已调取,”我听见自己说,声线平稳,“但沈昭手机于2023年4月8日21:51关机,此后未再开机。技术部门确认,关机前无通话、无短信、无网络活动。”
“是啊,”他轻轻笑了下,那笑意没达眼底,“所以您姐姐关机前十七分钟,陈屿还在给她打电话。而您姐姐关机后两分钟,他走进了美宜佳,买了瓶水,又站在店外抽烟——便利店监控拍得很清楚。他抽了三支烟,一支接一支,烟头全摁灭在同一个水泥缝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左手无名指上——那里空着,但皮肤上有一圈极淡的戒痕。
“您姐姐的婚戒,”他说,“是铂金素圈,内壁刻着‘Z&Y’。陈屿手腕内侧,有道旧烫伤,形状像半个字母‘Z’。您信巧合吗,沈检察官?”
我喉头微紧,没应。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您查过陈屿的医疗记录吗?去年十月,他因急性焦虑障碍,在市立医院精神科住院七天。主治医生,是我。”
我终于抬眼直视他:“所以?”
“所以,”他停顿三秒,像在等心跳落定,“他出院那天,我给他开了三个月的舍曲林。药盒我留着。他死前三天,最后一次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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