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4、17、0.3、37……
我抵达渡口那日,江雾弥漫。周蔓坐在露台藤椅上,正用砂纸打磨琴颈。她瘦了很多,锁骨凸出,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的芦苇。
“晚晚,你来了。”她没抬头,砂纸摩擦木料的沙沙声持续着,“他给你看了我的录音,对吗?”
我点头。
“那你也该知道,录音里我说‘只要林砚活着,我就永远不敢开口’。”她终于抬眼,眼睛很亮,像蒙着水汽的黑曜石,“可现在,林砚站出来了。所以,我也该还你一样东西。”
她起身,从床底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掀开盖子,里面没有钱,没有证件,只有一叠用防水袋密封的A4纸——是青梧湾B座27层所有住户的详细档案:职业、家庭结构、经济状况、社会关系网,甚至包括每户人家宠物狗的疫苗接种记录。
“陈屿要的不是房子。”她声音平静得可怕,“他要的是27层。因为整栋楼只有27层,正对江面主航道。他计划在这里建一座‘城市观景艺术中心’,地下三层,全部打通,做成全息投影穹顶。造价百亿。而拆迁补偿,按青梧湾现行标准,每平米不过六万。”
她抽出一张图纸。是青梧湾B座建筑剖面图。27层被红色圆圈重重圈出,旁边标注一行小字:“承重核心柱位移改造可行性:87%”。
“他需要一场‘意外’,让27层业主集体恐慌,低价抛售。”她指尖点在圆圈上,力道很重,“火灾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让幸存者相信——这栋楼,不安全。”
我忽然明白了。
沈知微的“自杀”,不是终点。是起点。她是第一个被灭口的知情者,也是陈屿测试舆论水温的石子。当公众接受“物业失职致人死亡”的叙事,下一步,就是“建筑结构存先天隐患”,再下一步,“整栋楼需紧急评估,住户暂迁”。
而所有评估报告,都将出自陈屿控制的第三方机构。
“所以你假装失踪?”我问。
她笑了,眼角漾开细纹:“我得让他觉得,我真被吓破胆了。这样,他才会放松对林砚的监视——毕竟,一个疯女人护不住的证人,才最值得他亲自‘照看’。”
她把铁皮盒推给我:“档案里,第三页,编号2704-7。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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