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静静看着我,“但我替恒远挡下了所有调查函。我帮他修改了三份资产评估报告,把两块农用地伪造成工业仓储用地,规避了百分之八十七的土地出让金。你父亲查到最后一环时,我正在他办公室隔壁,和分管副市长谈‘优化营商环境座谈会’。”
我踉跄后退,后背撞上玻璃窗,冷意刺骨。
“那你现在来干什么?忏悔?自首?”
“不。”他摇头,“我是来当污点证人的。”
我愣住。
“陈屿没死,但陈屿的哥哥——陈屿的孪生哥哥陈屿,死了。”他语速加快,“2021年10月15日晚,陈屿在青藤会总部地下室,被其兄陈屿亲手掐死。原因?陈屿发现了哥哥二十年来资助‘青藤会’的全部流水,包括向境外账户支付的‘顾问费’、为涉黑人员疏通关系的‘协调金’,以及——给你父亲‘意外事故’善后的一百二十万封口款。”
我胃部抽搐,几乎呕吐。
“陈屿录下了全程。”林砚从手机调出一段音频,点开。
电流杂音后,是压抑的喘息,接着一个嘶哑男声:“……你早知道了?”
另一个声音,更冷,更稳,像冰层下的暗流:“从你把苏振国推下去那天,我就在你书房装了拾音器。”
“……你疯了!他是你姐夫!”
“他查到我账上时,就不是我姐夫了。”
枪响。短促,闷钝。
音频结束。
林砚收起手机:“陈屿拿到录音后,没报警。他联系了我。他说,如果走司法程序,你父亲的死会变成悬案,而陈屿——他哥哥——会以‘精神障碍’为由免于死刑。他要陈屿活着,跪着,亲眼看着自己一手打造的帝国崩塌。”
我扶着窗框,指甲掐进掌心。
“所以假死计划,是你和陈屿一起设计的?”
“不。”林砚摇头,“是他设计的。我只是执行者之一。而你,苏晚,你是他计划里最关键的一环。”
“我?”
“对。”他目光灼灼,“他知道你会撤诉。因为你父亲的死,让你对‘程序正义’产生根本性怀疑。你相信实体真实高于法律真实。所以当你看到监控盲区、听到精神评估缺失、发现证人失联——你不会深挖,你会选择一个最稳妥的出口:不起诉。”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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