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见到陈砚,是在市检察院三楼东侧的证人接待室。
那天下着冷雨,玻璃窗上爬满水痕,像一张被反复擦拭却始终模糊的脸。我坐在硬塑料椅上,指甲掐进掌心,数着墙上挂钟秒针的每一次跳动——滴、滴、滴。七点四十三分,门被推开,他没穿制服,只一件深灰高领毛衣,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皮肤和一道浅褐色旧疤。他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没看我,先倒了杯温水推过来,杯底压着一张便签:「喝完再开口。你声音在抖。」
我没喝。只是盯着他左耳垂下那颗小痣,和三年前在青藤路夜市烧烤摊旁,他替我挡开醉汉时一模一样。
那时我还不知道,他是市检重案组最年轻的主办检察官;更不知道,三个月后,我会作为“污点证人”,亲手将他送上公诉席——而他所涉的,是一起跨度长达七年、涉案金额逾两亿、致三人死亡、十余人重伤的刑事案件。案卷编号:JZ2021-073。
而我,林晚,曾是“恒晟资本”合规部主管,也是陈砚以恋人身份,潜伏在我身边整整十八个月的卧底。
——这故事得从2021年夏天说起。
那时我刚升职,二十九岁,穿着剪裁利落的米白西装套裙,在恒晟总部三十七层落地窗前签字。窗外是整座城市匍匐的灯火,窗内是我亲手拟定的《境外资金通道合规指引》。没人知道,那份文件第三页第七条“异常跨境支付报备机制”,正是陈砚用我手机备忘录里一句玩笑话改写的:“晚晚,要是哪天你发现账上多出一笔‘青藤路烧烤费’,记得报警。”
我没当真。只笑着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
我们相识于一场行业闭门会。他叫陈砚,自称是某律所新晋合伙人,专攻金融合规。他递来名片时指尖微凉,目光却烫,落在我无名指戒圈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银色划痕,是去年生日他送我的素圈戒指,我总嫌太素,戴了三天就摘了,锁进抽屉最底层。可他记得。
后来他约我吃饭,在老城区一家没有招牌的川菜馆。老板娘端上水煮鱼时多放了一勺花椒,他不动声色把我碗里的麻椒粒一颗颗挑出来,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我笑:“陈律师这么体贴,怕不是常干这事?”他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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