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支他的钢笔。在他工位抽屉最底层……”
严正脚步一顿。
李砚没再看他,佝偻着背,被法警搀扶着,走向羁押室。那背影,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飘散的纸。
严正回到办公室,拉开陈默那张旧工位抽屉——它被作为物证,一直保存在检察院物证室。抽屉底层,垫着一块褪色的蓝布。布下,静静躺着一支英雄100型钢笔。笔帽上有细微划痕,笔杆上,用小刀刻着两个小小的字:
“正哥”。
严正拿起钢笔,拧开笔帽。笔尖依旧乌黑锐利,仿佛昨日才写下最后一个字。
他抽出一张空白信纸,蘸了墨水,笔尖悬停片刻,然后,稳稳落下:
致陈默:
笔在,人在。剑出,孽除。青龙河,终将见底。——严正
墨迹淋漓,力透纸背。
窗外,雨势渐歇。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束微光,斜斜地,穿过高窗,恰好落在那行字上,为“正”字,镀上一道凛冽而温暖的金边。
2023年12月28日,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宣判日。
法庭内气氛凝重如铅。旁听席上,陈母依旧坐在第三排,膝上放着那个褪色帆布包。包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三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笔尖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而坚定的光。
审判长宣读判决书。声音洪亮,字字如锤:
“……被告人周砚舟,身为永盛化工集团实际控制人,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情节特别恶劣;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滥用职权,指使他人伪造、隐匿、毁灭证据,干扰司法活动……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行贿罪、重大责任事故罪、污染环境罪、滥用职权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五百万元……”
当“二十年”三个字落定,法庭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声。陈母没有哭。她只是慢慢打开帆布包,取出一支钢笔,轻轻放在膝头。笔身温润,仿佛还带着体温。
周砚舟全程面无表情。直到法警上前,准备为其戴上手铐。他忽然抬起手,阻止了法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