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拿着一杯热豆浆,杯壁凝着细密水珠。
他递过来,没说话。
林晚接过,温热透过纸杯渗入掌心。她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忽然问:“云栖路七号的账册,你烧过吗?”
陈砚摇头:“烧了一半。剩下的,我埋在江大法学院后山那棵老槐树下。树根盘错,最不易被掘。”
“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揉碎,“我想让你知道,有些东西,我宁愿烂在土里,也不愿让它脏了你的手。”
林晚没喝豆浆。她把它放在生锈的消防栓盖上,转身离开。走了五步,她停下,没回头:“陈砚,公诉意见书里,我会建议对你的污点证人情节,予以最大程度从宽。”
“谢谢。”他说。
“不是谢我。”她终于侧过半张脸,雨丝沾湿她的睫毛,“是谢那个,在黑暗里,仍记得埋下槐树种子的人。”
——
判决日,阳光刺破云层。
赵珩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其余涉案人员,一一获刑。唯独周慕白,依旧在逃——澳门警方反馈,其名下信托公司已于判决前夜注销,所有资产清零,人间蒸发。
宣判后,林晚独自留在空旷的法庭。高悬的国徽在斜阳下泛着沉静的光。她走到证人席前,指尖抚过冰凉的木质扶手,那里还残留着陈砚掌心的温度。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一条短信:
“晚晚,妹妹今天做了配型成功。医生说,三个月后可以手术。
槐树种子,我带走了。
——陈砚”
她盯着那行字,很久。然后,她慢慢摘下左手那枚素银戒指,放进西装内袋最深处。接着,她掏出那枚银质天平徽章,用指腹一遍遍擦拭,直到它重新映出自己清晰的眼眸。
走出法院大门,初春的风裹挟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抬头,看见一只白鸽掠过湛蓝天幕,翅膀划开澄澈的光。
——
三个月后,江州大学附属医院肾移植中心。
林晚以市院普法讲师身份前来授课。课后,她绕道住院部十六楼。护士站旁,陈玥正坐在轮椅上,膝上摊着一本乐谱,阳光落在她苍白却宁静的脸上。她抬头看见林晚,眼睛弯成月牙:“林姐姐,哥哥说你会来。”
林晚微笑,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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